“杂间的房梁上。”季燕然，“藏得极隐蔽，若非被积雪压塌了屋，只怕再过几年也未必能掉来。”

        他声音很轻，比起疑问，更像是在调节此刻这难言的微妙局势。

        “要去哪儿？”他问。

        季燕然：“被人用毒刀打穿骨，死在了厨房。”

        云倚风：“是吗。”

        倘若能够就此长眠，大梦不醒，倒也……有福。

咸菜面的人，早不知去了何。

        云倚风一愣：“哪里找到的？”

        季燕然和他对视。

        季燕然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转了厨房，只留一句话散在夜中。

        季燕然正站在院中，手中拎着一尸。

        “金焕事了？”

        这是上山以来，所经历过最漫长的一个夜。

        两碗咸菜面，一盏油豆灯火，吃得连胃也痉挛起来。

        “大清早的，你又去了哪里？”他将发随手挽好，推门了卧房。

        云倚风：“或许？”

        云倚风单手拧紧床帐，额上渗冷汗，难得想骂人。

        岳之华的尸。

        云倚风眉峰微蹙，在风雪中站了许久，才独自回到前厅。

        整个夜晚都被绵延不绝的梦境包围，他有些晕眩未醒，盯着床那盏照明短烛看了许久，浑噩的大脑方才恢复清明，赤脚走到桌边想倒一杯凉茶，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云倚风活动了一酸痛的筋骨，推开被坐了起来。

        那金焕颅骨中的淬毒利刃，就成为

        云倚风言又止，片刻后继续问：“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在这赏雪阁里，或许当真还躲着另一个人吧。”季燕然和他错开视线，“以后务必多加小心。”

        在突如其来的死寂沉默里，云倚风右手不自觉地一握，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如此一熬就是一整夜，直到东方鱼肚大白，上方才余毒退尽，人也迫不及待地昏睡过去。

        季燕然，也未再多言。

        云倚风试图打坐调息，却迟迟无法静心。忽冷忽的晕眩是熟悉的，万蚁噬骨的痛楚也是熟悉的，理来说都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些年，早就该轻车熟路往过熬才对――事实上在先前许多回里，他也的确是这么过来的，可不知为何，这次觉分外难捱。

        的，狰狞的，发脱落大半，上的血痂也已变成漆黑，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段日。

        实在是太痛了。

        翌日清晨，难得见晴。

        ……

        或者是因为毒发一日甚一日，再或者，是因为前两回都有人悉心照料，所以这副骨也学会了偷懒与耍，再也不肯老老实实忍着剧毒，只想着要再被轻手轻脚伺候一番，用那轻缓而又温厚的力，将四肢百骸都洗过一遍，再拧温的帕去所有粘腻，让周都清痛快。

        “无妨，自己调息便是。”云倚风放碗筷，“你我……总得有个人守着飘飘阁，免得岳之华夜半偷袭。”

        “倘若真是岳之华，那他的功夫可不低。”

        所有人都死了，包括岳之华在。

        他大脑沉沉地想。

        “我？”云倚风不解，“去厨房。”

        云倚风眉心，推门想要去寻，季燕然却刚好从院外来。

        季燕然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苍白面，问：“又毒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