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頒餘猛皺鼻，笑微微說：「本想告訴你，那天學長帶我去哪裡，不聽拉倒。」

        末了，他笑笑拿開蓋碗書本，邊動筷邊說：「熟成的木瓜甜又香，老師採來吃，別人就沒得吃，分給別人又會不捨。我很難抉擇，乾脆不吃不想，不讓煩惱上。」

        「好啊！」我答得很乾脆，還很大方說：「你的鼻真靈，知我有鍾巴老師的卵可以泡麵。我們是好同學，有福同享。反正有兩粒，分你一粒也無妨。」

        「噢，怎麼說？」

        我聞到濃濃的苦澀味，也不多問，逕自去燒開。還未開，黃頒餘來了。這兩天，他滿面風彷彿撿到一卡箱裝滿金條。可能擔心被我搶走，所以沒再來糾纏。

        「你想吃，不敢採？」鍾巴問。

        「我聽顏老師提過，老師明年就能調回家鄉執教，不是你最大的心願嗎？」

        「不忮不求最自在，無論照顧什麼都麻煩。萬一種了卻疏於照料，木瓜結實纍纍，招搖引小偷來摘。不知就算了，發現了不捨徒惹懊惱，是這樣嗎？」

        「事實很明顯，好吃的東西曝在天光，自然引人覬覦。我摘來吃，別人就NO。人人搶著要，那木瓜會希望給誰吃？老師，你碰上這種況，會怎樣處理？」

        「這段日我去黨實習，廢寢忘投新領域，幫顏主任處理掉許多麻煩事。他很滿意，認為我教書是埋沒長才，要我留在他邊專任黨職，老師還在考慮。說到這個，禮拜天你不是得去圓山飯店，顏主任要我周六帶你北上，很興奮在期待吧？」

        「你吃就好，我有點不舒服，這兩天沒什麼胃。」鍾巴淡淡笑著。

        謝天謝地，我可不想自作多惹得滿腥，趕快提著開離開。我自作主張泡兩碗，一碗端到鍾巴面前，我就著桌邊坐。「老師！伙房外不是有木瓜，有熟的ㄟ？」

        鍾巴言又止，垂攪麵陷沉。他應該在納悶，連顏書璣都不知的事，我不可能知悉。但我說的話又好像在暗指什麼，直觸他的心事。「從你舅舅那件事後，你似乎變了很多……呵，我何嘗不也變了，每天早上醒來，都得花好幾秒才認得自己的臉。有時候我不免懷疑，把日搞得這麼忙碌、這麼複雜，只為改善家裡的環境，提昇自己的生活品質，但過程卻得付不為人知的代價，一切值得嗎？或許，我該安於現狀，留在這裡其實也不錯，縱使一輩平平淡淡，至少用不著擔心會餓死。」

失去光采的神憑添一抹鬱鬱寡歡的落寞。活生生的黯然神傷，當然不是被顏書璣來的疲憊，也不是愛不夠深，是愛的大雞巴愛風騷飛到別的山棲息，害泰山王變成巫山曠男，不揪心才怪，恐怕心如刀割在淌血。

        鍾巴聽了，以探究的神端詳，好像在看外星人，神經有問題那種。

        「老師！我有帶你最愛吃的泡麵，還是你已經煮了好料？」

        「你九彎十八拐，把老師搞到暈頭轉向，不僅僅是比喻吧？」

        我說：「不是不敢偷，是很困惑。」

        「他自動送上門，表示希望被我吃。有胃的話，我就吃，但不認養木瓜樹。」

        無料會在伙房遇見，他迎面說：「張繼唐！你要躲在宿舍吃對不對？我也要去。」

        「那木瓜掉來，滾滾滾，滾到門來咧？」

        「開什麼玩笑！」我不假思索說：「老師又不是不知，到時要面對很多大咖，光想我腳底就生。說到

        「不就是木瓜，很尋常的東西，要比喻什麼？」我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