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兵哥洗澡時，偶而會互相抓鳥取鬧。我不能明說，只能點頭稱是。

        技不如人，我只有佩服。「鱸鰻大仔！你怎麼使的，教我？」

        盧志雄偏頭望，「聲音蠻熟悉，那邊不是大埤嗎？」

        我淡定說：「挖竹筍。」

        盧志雄臉有夠厚，跟著我進屋，探頭探腦說：「你家都沒人？」

        盧志雄穿綠汗衫和長褲，叨著煙從小路那頭行來，迎面問：「你袂衝啥？」

        他人超極好，非常疼我，以前都會專程來接我去艋舺過寒暑假。

        我猛覺手臂一緊，全頓酸軟無力。

        盧志雄聽了，慣常的臭屁神。他睛小，只要一笑便有瞇瞇的效果。

        我真的不曉得，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隔周還奔我看懶叫咧！

        不妙的是，盧志雄二話不說，邁大步往竹林深處鑽。

        他立刻丟掉工，伸手抓來，動作快如閃電。

        洗澡的阿兵哥，經過都放緩腳步，有的停來看，有個還說：「鱸鰻教徒弟，肖想人ㄟ仔吼？」

幾次以後，我們自然就熟了。但在我賞鳥的最初幾周，並未發現他的影。

        直到有次，我準備去賞鳥，帶著裝備走屋側。

        「呢甘有效？」他半信半疑照，最後還笑嘻嘻，手指沾連連往我臉上抹。

        「這招擒龍手，大哥我，可是有練過咧！」盧志雄把，往我手臂紅腫處塗。

        「我都不知，這裡可以洗澡。」盧志雄意味深長，看了我一，接：「擠在茅屋洗，愈洗愈熱。看這種扮勢，來迦洗卡趣味。大家都必須經過你家，你可以收門票咧？」他分明揶揄在取笑，好像看穿我的心思。

        「我難不是人？」我打開電視，取來冰棒他手中。「這是學拳的費用。」

        現在，我三已經有男朋友，四很少回家，盧志雄應該沒見過。

        「要練到像我這樣，至少也要三五年。你真想練，就得有吃苦的覺悟。首先，我教你一套拳法。你必須每天練，臂力自然增強，上的排骨也會脫胎換骨。像我這樣，你想看嗎？」他用力拍兩腹，刻意展氣魄。那綠汗衫很寬鬆，卻蓋不住前鼓實的兩塊，以及凸的兩粒。我實在太好奇，探手摸上去。撫摸起來的覺，絲毫不輸么舅的雄厚。我忍不住嚥，正想去掀起汗衫好好鑑賞。

        「我叔公家也種很多竹，我幫你！」盧志雄很雞婆，興沖沖來搶工，帶頭鑽竹林，這大事不妙了。綠竹筍的盛產期從五月開始維持至秋末，麻竹筍則更長。時間還不到五月，要尋到破土的筍尖便很難。我心裡有鬼，擔心不軌的圖謀被看穿，實在不想往前進。偏偏，盧志雄熱心異常，找了一陣，沒挖到半竹筍，手臂抓了幾處紅腫。說也奇怪，他的手明明又長又密，蚊居然不會被網住，還找得到叮。而且，他把袖攥在肩頭，的上臂，竟然比我的小還。還有，他和我差不多，年紀頂多大我五歲。但兩處腋成叢竄，好像故意在炫耀。害我好想去，釋好意討好說：「用上去，你自己的才有效。」

        我不由緊張起來，不能攔，又想不到辦法阻止。忐忑不安，跟隨來至竹林邊緣。駁崁的光一覽無遺，我假裝驚奇說：「哇！阿兵哥懶叫多，你們都不怕別人看喔？」

        他說話算話，吃完冰就在院耍起拳腳，還很有耐心，慢慢糾正我的姿勢。

        聽說，我生不久，我大夫當兵時來這裡，才認識我大。

        這時候，大圳那邊突然爆嘻鬧聲。

        因為太突然，直到第三，我才想躲開。

        有夠見笑，我趕緊往回走。「我要回家功課，不陪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