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那你别绑我，你不就是好人了吗？”

        云把他从浴桶里架起来，周眠看着削瘦，但因材挑，还是沉，云哼哧哼哧地给他换了衣服，拖到床上，周眠说：“本座想喝酒。”

        云伸小手摸了摸他的额，低声说：“没关系的。萧相公也从小把我养大，后来也对我不好。”

        云问：“为什么啊？”

        云：“那是萧相公答应的。萧相公不答应，你再坏也不到。”

        周眠说：“告诉你个秘密，本座喝酒越多死得越快。”

        那之后，周眠仿佛就把云当朋友了。

        周眠：“谁说的？本座半夜把你迷晕了，绑架到西南去。哇！那可是大窟，谁也逃不掉。满地都是蜘蛛蜈蚣蝎毒蛇，还有躶小。”

        云：“不然呢？”

        周眠：“因为他想害我。他把我养大就是为了害我的。”

        周眠想了想，说：“还是喝一杯吧，要冷的。”

        云扭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真的吗？”

        周眠说：“等一嘛。”

        云紧张：“那还是别喝了，你睡觉吧，睡一觉就忘了。”

        周眠撇嘴：“本座把那人喂蜈蚣了。”

        云问：“你会杀我吗？”

        周眠：“本座还了你呢。”

        云一边给他背，一边轻轻地问：“你真杀了你师父吗？”

        周眠：“因为本座是坏人呀。”

        周眠被他气哼哼的包脸逗乐了，歪在一边笑了一会儿，说：“你就怪本座打牌千哪？”

        周眠：“因为本座是”

        周眠笑：“那你还那么听他的话。”

        周眠扑哧一声乐了，脑袋埋在肘弯里，笑得发抖。

        云不服气：“我才不信，你就是千了。从来没有人连赢我那么多把，牌数我都记着呢。”

        云：“那你就不是杀人不眨啊。”

        周眠偏过瞧了他两秒，微微一笑，说：“对呀。本座嘛，十恶不赦，杀人不眨。”

：“是坏的，打牌还千。”

        云呆了一会儿，有些难过地说：“是真的吗？”

        周眠：“本座杀你嘛？”

        云紧张：“然后呢？”

        周眠笑了一阵，见萧青云远远地过来，便站起拍了拍紫衣上的灰尘，朝云：“不会绑你的哦，别害怕。”说罢扭走了。

        云打断：“大家说你是坏人，就是因为你杀你师父呀，那你杀你师父之前，还不是坏人呢。”

        云：“那还有你们教那二百多人呢？”

        云绕到他面前，蹲在木桶旁边，扒着桶沿儿，从往上看他。周眠趴在那儿不说话，睫湿漉漉的。

        周眠：“嗯，这个真的是真的。”

        周眠：“他们帮着师父害我。”

        周眠愣了愣，委屈：“你自己数不清数，还污蔑本座千。”

        云说：“那就喝嘛。我去给你找一。”

        周眠：“对呀，你随便找个说书的问，全天都知。”

        他不怎么喜西南，倒是特别喜往京师跑。他在京师不认识什么人，人人见了他都避之不及，他就跑到风小榭找云聊天，在无心苑里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云晚上舀给他洗澡，看见他雪白的手臂上划了长长一剑伤，问他怎么回事。周眠趴在浴桶边，懒洋洋地说：“‘这一剑是替你冤死的师父！’然后就这样了。”

        云：“那你嘛绑我呢？”

        云“哦”了一声，沉默不语地继续给他背。过了一会儿，用绸布在他上轻轻地打了一，说：“好了，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