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嵘着帷幔的手急忙顿住，屏息静气，直至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掀开一角，微微眯起双，在黑暗中寻到王述之不甚清晰的影，待他消失在夜幕中才重新放帷幕，走回去坐在席上沉思半晌，捡起面前的糕吃起来。

        第五章

        司嵘饶是再能忍，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绷起了青筋，随即心中一动，蓦地明白过来，连忙将手里绣着银线云纹的长衫放，拾起自己的布衣裳，看着他：“丞相可是此意？”

        “嗯。”王述之极为满意，待二人互换了衣裳，就将自己的沉香如意往他手中一，“赏你的。”

        “……”司嵘有生以来一回发觉自己的耐似乎并不怎么好，忍了忍，“多谢丞相。”

嵘狠狠一，颇有些无语。

        一名仆从趋步上前，低声：“回丞相，已经到了。”

        丞相幕府临江依山而建，登上山便可将大江左右一览无余，可谓京师要、皇城咽，这是自祖父王茂鸿手中留来的，如今则由王述之总揽大权。

        “……”司嵘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解地看着他。

        “……”司嵘原地杵了片刻，走上前笨手笨脚地开始替他解腰带，又绕到后面将他长衫脱，问，“丞相可还有何吩咐？”

        “嗯。”王述之抬了抬手，在正席座，敛起一风之气，面虽平静，眉中却已经没了笑意，只淡淡，“坐，信上写得糊，事究竟如何，你现

        “赏你把玩片刻。”

        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司嵘沉默地将外衫脱，让深秋的夜风一，略起一阵凉意。

        王述之盯着他沉幽幽的双眸，轻轻一笑：“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后面就不用我多交代了罢？”

        岸边阴影早有匹等候，王述之贴着墙走过去，净利落地翻上，在两名扈从的掩护一路往北朝幕府方向疾驰，守城的是王氏亲信，看到丞相府的令牌当即将一侧小门打开。

        “小人会一直留在画舫，直至丞相回来。”

        王述之说完拿如意朝他了：“衣裳脱了。”

        “再替我穿上。”

        “将衣裳脱了。”王述之笑意盎然地复述一遍。

        幕府大门应声而开，王述之疾步走去，一正厅便有人脚步匆匆迎上来跪倒在地：“官拜见丞相！”

        王述之轻轻一笑，又与他换了履鞋，转走船舱，在夜中静静站立片刻，已然敛起一洒脱之气，玛瑙似的眸在阴影不见任何光，也无半丝笑意，只低声开：“人到了？”

        当初胡人侵犯中原，晋室能够在江南立足重整大业，王氏居功至伟，甚至元帝登基时都曾邀请王茂弘同登御座，虽然王茂鸿拒绝了，但此事传皇后便有了“王与，共天”的说法，如今到了王述之这一代，幕僚心腹仍往来频繁，但皇帝却已经换了好几个，早已不复当初的信任。

        王述之也站起，面朝他张开双臂：“替我脱。”

        “嗯。”王述之，低审视上的衣裳，随手扯了扯，正抬步离开，忽然回。

        这丞相幕府，俨然成了皇帝的中钉、中刺。

        “多谢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