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宁回看她，抿着唇角儿一笑：“是我兄长所赠。”

        这些人世故,  她懂，也自能会一二，她终究是受蒋家的大恩，跟那蒋夫人相时日虽短,  可蒋府人待她不失周全，她本还疑心过这家是否对她有所图,  如今看来，是难得的一份义,  只是蒋家和阮氏怎么结的渊源，她还不曾得知。

        “啊，姑娘，这么多东西，哪来的？”四儿一放置手中托盘，一目惊喜，忍不住赞叹。

        另有几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琬宁不认得，便打开那封书函，几行隶书映帘，这笔意，讲究的是蚕雁尾，可见也是个练家。琬宁心好奇，待略略看来，留意到那落款――蒋北溟，这名，有几分讲究，莫不是也喜老庄？

古人送雉鸡代表节。雉鸡代表节……守节不怕死……

        琬宁小心把玻璃灯执于手中，越看越觉得心不已，她许久不曾这般快活过，一样样摆开来细看，最后才恋恋不舍都收拾自己从中带来的妆奁中。

        除却上好的笔墨纸砚，连带着笔筒、笔架、墨床、笔洗、书镇、丞、印盒、裁刀等，一并备齐乃成全套。琬宁不由喜，这礼送得合她心意，既这么贴着人心送，想必蒋夫人应多有参谋，琬宁激那照顾到她脾的心意，心底更有亏欠，不知该如何报恩。

        小年前一日,  家仆忽给琬宁送来一众礼，只说是蒋府搁的，且附了一封短信。

        原这几件竟是从一个叫“普岚”国千里迢迢带回江南的，心底不免啧啧称奇，她没过远门，至多读，知那西北的异族人，以毡为屋，随逐草，夏则随凉，冬则就文，阴阳运转，莫知其度，更有兄弟共一妻，让人实在无可想象。

        “来人是男是女，什么模样？”琬宁一时又意外又兴,  自随殿来乌衣巷后，她和蒋家便断了联系。一来蒋氏为商家,  同这些门大姓自有云泥之别,  二来彼时大将军气盛，朝局不明,  蒋家人既不肯来讨无趣,  又恐怕是提防万一生变,  多有牵扯，也不外乎这两层缘由了。

        虽不知是哪一个，当日她也没机缘见府上那些“兄弟姊妹”，想必同自己家也差不多少，兄友弟恭，姊妹亲密，琬宁想到自家人，眶发，忍了忍，打起神清堆了一地的东西。

        又把那笔墨等一一摆放整齐，一时间那张花梨大理石案上竟满满当当的，各类名人法贴，数十方宝砚，各的笔筒，着如林的狼毫，她瞧了半日，渐觉不妥，都摆在上，像是炫耀似的，更何况，成府素喜朴直，倘是让成去非看见，指不定又说她轻狂卖，满屋的，竟比他那个正经主人的还要多，还要好，合该他嫌恶，琬宁这么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着，后四儿何时来的，竟不知晓。

        “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公，自称是姑娘您的表兄弟,  简单嘱咐两句，人就走了。”家仆认真回着话，琬宁略略有些失望，自语：“好歹见上一面，教我能当面谢他……”

        四儿不知她这层，满脸的讶异：“姑娘还有兄长

        就是那些人，也会这些奇技淫巧？琬宁侧着脑袋，打量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灯，只觉万分新奇，脑中早飞到上元节了，转念一想，自己竟几年不曾再有机会放河灯，幼时的记忆好似那盏盏河灯悠悠飘至前，徒增人愁绪。

        第9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