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我知，”他说，咽了哽咽，但声音仍比之前沙哑，只还伪装着轻快，“我不该演戏嘛，从我拍戏那天起，咱们家所有的麻烦，上到咙疼，到三姨家那只小狗乱，哪个不是我的责任？”

        林女士忽然真，“妈以后再也不反对你演戏了――只要你开心，妈什么都支持！”

        听筒那边没人答话，有轻微的摩声，像是有人去了一张纸，纸巾和盒的塑料摩过，轻轻的‘

        “嗯嗯，好。”秦巍说，但他没挂电话。

        ――林女士也没挂，背景里脚步声踢踏渐远，应该是去洗脸了。他握着陈年老话筒，倚着报刊亭边的电线杆站着，静静地听着听筒那边的空气，温柔的沙沙声以外，轻轻的呼声就像是幻觉，像是个梦，睛一眨就醒了。

        他没说剧组遇险的事：当时在近山拍摄，几震过，山崖边上落石如雨，所有人抱鼠窜，不少被砸伤的――但还算是运气好，后来过了那一阵大家回去查看，发现一块大石直接震松了，顺着一路来，压倒了一空帐篷――补妆用的，就十几分钟以前，秦巍一帮人全在里面。

        他心底有疑惑，盘旋着绕不过去，觉得是自己过，又怎么回味都像是真的，母亲那边的叮嘱似听非听，不知怎么开，旁敲侧击地问，“对了，你现在……一个人呢？”

        秦巍问，“是你吗，？”

        “……对啊，你爸不是去国外了吗？”母亲明显顿了一才应，她什么也没说，但他全明白了，呼梗在咙，他抿抿唇，侧过脸不让自己的睛被人看见，“你小姑小姨他们还没过来――全都在找你！我现在还得一个个联系过去，你啊你，秦巍你说你――”

        “现在先别上路！要是路上有余震，山坡了怎么办？”劫后余生，心思还是木的，不知是什么觉，母亲那边反应很大，让他反而一落回人间似的，秦巍唯唯应着，“好好好，知了，制片人肯定都考虑大家安全的――您就放心好了，我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就是震了几，拍完回来才知了这么大的事。”

        “我――”一个长久的家庭矛盾忽然解决，秦巍反而一真实也没有，愣在那不知怎么回话，林女士似也有尴尬，电话那传来擤鼻和抹声，过一会她说，“那个……你们不是排队打电话吗？这里先挂吧，别占着太久，也不好。我得给你爸他们说一声，一会你这边都轮好了，你再打过来。”

        外景，又是现场收音，一群人都不敢带手机，是真不知这么大事，虽然被地震吓得要死，但还是收这收那，不着急，回到镇上才知有了灾，往西边的路都扭成麻花了。整个剧组面面相觑，胆小的当时就哭起来，秦巍这才知他们有多大的运气，和震波真正是肩而过。如果当时取景在山另一，也许现在就回不来了。

亲的绪自然是预料中的激烈，甚至比他猜的还更失态，但秦巍听着却觉得亲切，“我知我知，这不是没事了吗？我们电话打不通，秩序也乱，好不容易找到一台能拨通的固定电话――你放心，人都没事，一会就往成都赶了。”

        这是说惯了的玩笑，他只想逗母亲开心，没想到母亲反应很大，“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