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说得有些无关痛，“昨晚我和孃孃彻谈过，去钺国是我心甘愿的，官家不必替我忧心。”

        该不舍的不舍过了，该惭愧的也惭

虽然想法一致，但话从至亲中说来，再委婉也还是刺痛人心。她没有哭，此行不是看在他们的面上，为云观报仇才是目的。她是想杀了殷重元，杀了他，顺便成全绥国，一举两得，倒也不错。

        太后在一旁掖泪，斐看向她，她眉间喜怒难辨，反倒叫他心里没着落了。他缄默来，背着手踱到窗前，窗外光正好，天上风云动，一簇簇如絮般翻向远。他踌躇了半晌才：“这件事，是否叫阿姊为难？靠女人击败对手胜之不武，或者再斟酌斟酌吧！”

        秾华淡淡一笑：“我走后官家保重龙，孃孃跟前我无法尽孝，请官家代为看顾。”

        太后惆怅：“我何尝不明白这个理，可是钺国路远，你又是孤一人，我怕你应付不了。多些帮手，也好护你周全。”回在人群中挑选，两个人，“金姑，你同佛哥一起跟随长公主钺。你们俩手好，有你们在，我也放心些。”

        好歹是替她考虑了后路的，虽然浅显得一能看穿，但聊胜于无，也不至于叫人那样意难平。

        答应去大钺和亲，她的公主衔再不拘泥于寿了。公主降当升一等，晋封成国长公主。至于嫁妆，是与她名相衬的繁巨，太平车足装了四十辆有余。太后亲二十位女官陪嫁，个个花容月貌。秾华站在一群人中间只觉好笑，她孃孃得一手好棋，怕一个靠不住，十个二十个总叫殷重元在劫难逃了。只是吃相未免太难看，大钺的后充斥着绥国来的佳丽，真当钺人傻？

        太后的手指在她花一般的脸颊上拂过，笑容里有骄傲的味，“我的女儿，有倾国倾城的貌。不过杀一个裙之臣，有何难？”

        她笑着请太后把人收回去，“我有侍女，跟了我好多年，很是贴心。孃孃知靳柯刺秦么？单枪匹，一卷画轴，一把匕首，虽然功败垂成，至少到了秦王面前，有一半的机会。孃孃如今准备这么多人，浩浩禁庭，钺国也有谏官，免不得掀起轩然大波。与其被遣送回绥，不如掩住锋芒，交给女儿一人来办。”

        两个女官列，福向她一拜，秾华看了，都是娟秀的五官，据说手好，却生得稚气无害。她笑：“真人不相么？叫我瞧，真瞧不端倪来。”说着拉她们的手看掌心，到底掌中糙，她摇，“要好生保养才是，手是女的第二张脸呢。”

        她说：“孃孃的话我记在心上了，就怕他戒心太，近不得他的。”

        裙之臣，杀有何难，都是宽她的鬼话。秾华笑得凄凉，等待她的不知是怎样一条路，没人帮她，只有靠她自己。

        斐长长叹息：“阿姊侠义，愈发叫我汗颜。待他日阿姊功成，我定率三军城百里，迎接阿姊还朝。”

        生长在帝王家，和民间养大的不同。外面十几岁的孩私塾里回来，路过狮巷只会买煎耍鱼、鸡丝粉。斐呢，穿着帝王的衮服，带着面，每句话都有他的用意。

        她们低声说笑，斐来时其切切，蹙着眉说：“阿姊明天就动，我们弟刚刚相认，这么快又要分别，我心里不舍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