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一晚……”天未亮，白旻之先是意识问，很快便改了，“……好。”

        “等天亮，我就继续恨你。”白旻之眨眨涩眸，。

        “你不恨我吗？”

        菱歌南国，青瓦巷陌，曾经满映华灯的御河，那样声势浩大的王权富贵，那样四方来贺的车龙，竟在一夜之间，飞灰湮灭。

        接过缰绳，白旻之翻上，前驱几步，薛倾也同时跟几步，定定仰望追随。白旻之回首，一次真心对薛倾笑了，笑得苦涩。

        薛倾起，上面甲，声线恢复了低沉：“走吧，白大人，我的栓在之前的树。”

        呜呼哀哉。

        薛倾也懂，可如果没有战争，他也许永无再见白旻之之日。况且两国交战，他为军人，是兵刃，必须听从君王的驱使。白旻之深南国，他忠于北朝，都没有错。

        一个称不上温柔的，甚至急躁的、暴的拥抱。

        留待青史几笔，不过是属于胜者的六合肃清，天归一。

        清晨醒来时，宿醉的痛，抓痕的灼痛，一齐袭向薛倾。

        被薛倾的话破，白旻之如梦初醒，他……他方才在想什么，他竟在为薛倾开脱。

        白旻之骂哑了清的嗓，折断了弹琴的指甲，最后在剧痛中昏死过去。

        他抱了白旻之。

        但更可怕的，是凌乱床铺上，目惊心的血迹。

        功勋冲昏了薛倾的脑，他以为自己救了白旻之一命。

        不降的前朝旧臣都沦为阶囚，而薛倾将白旻之藏府邸，如他所料，君王对此睁一只闭一只。

        错的是他求镜花月，痴心妄想捞取当年的那轮明月。

        拉扯太激烈，薛倾忘了给白旻之盖被褥，白旻之经受了一夜的寒气，四肢冰冷，原本白净无暇的肌肤上满是淤青，血丝与白浊混

        薛倾像被那笑钉在原，再挪不动半步，只能目送白旻之打长嘶，向心心念念的故国奔去，等他惊觉，风浸凉，中只余苔痕鹿影，再无白旻之半踪迹时，天亮了。

        无边丝雨细如愁，江南的梅雨，这一年得格外久。

        江东去不复返，就算薛倾放走白旻之，北国大军，依然叩开了南朝国都。

        白旻之抓住他的手，推动几无果，竟就此放弃挣扎，甚至轻轻了声“谢薛将军”——这个人是北国的将军，只是听命于君王才攻打南国。

        他的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与薛倾相同的无奈。

        雕梁画栋崩塌于战火，烽烟熏哑了清亮歌，杜鹃鸟在笙箫默然的废墟上殷殷啼血。

的仇敌。

        却是在箍着那脆弱手腕，将心上人撕裂得支离破碎的时候。

        萤火虫和月亮都被留在丘，很慢很慢，他们一起走到树底，薛倾解缰绳，缰绳将要交到白旻之手中时，他像决心般了个忽然的动作。

        金樽玉，庆功宴罢，酒气熏熏的薛倾，踢开了白旻之的房门。

        天幕泛黛，第一缕晨光将要挣脱黑夜。

        白旻之怎么会记得，只有他一厢愿罢了。

        在那之前，薛倾放开了白旻之。

        他如何，能与薛倾真心相待。

        被薛倾的人找到时，白旻之正要自缢。

        他终于，终于了初见时白旻之予他的惊艳，终于说了深埋心底多年的，何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