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而现在，他重回十二岁。

        人说这方世界本是鸡状，混沌不知天日，突然天外飞来一斧，将世界劈开梅花五，天地间才变得清明，那斧飞走时又击碎了一，剩的四便化成如今的东南西北四洲。

        后来母亲死了，无人过问。他哭求到父亲前，却只听到笑间的淡淡一声“那就埋了吧”。

        当他泪发毒誓之后，母亲才放心地闭上睛，最后说，“世间苦，不若薄；谨心翼持，修炼长生。娘亲为女，不能修成莲花法咒正果，我儿，你安然活着，修炼有成时，娘亲在地亦可笑……”

        梨花小院清静幽雅。院南的半月门外是厨房，厨房边上住着意若秋唯一的老仆杨婆婆。

        他九岁那年，母亲意若秋毒伤并发，濒死之时将本红莲秘宝封藏他，并与他说：“‘红莲圣印’是仙法传承，你修为到时，它可传你‘莲花法咒’；但它并非法，没有杀人护命的威能……”

        太衡山方圆千万里，山中常年鹤鸣虎啸，云雾缭绕；墨府则亭台楼阁林立，其仆如蚁，宛如一方附着在仙境边缘的小世界。墨恒所在的梨花小院便在墨府东北偏僻一隅。

        ――我，侥幸重获新生了？母亲留给我的红莲圣印呢？

        墨府在东洲。东洲边缘有七十二仙岛，再外有无穷妖海域；里有一百零八福，再有无量灵异仙山。墨府是墨云书之父墨老天师传承来，坐落在被凡夫俗们敬称为仙山的太衡山脚。

        当年意若秋故去，九岁的墨恒便是有杨婆婆的帮助，才寻来梨树成了梨木棺，容母亲意若秋隔世安眠于地。到得墨恒十一岁，杨婆婆的儿杨彪寻来，要接她离开，杨婆婆放心不墨恒，便没走。杨彪也是才知意若秋去世，在坟前磕，不再提接杨婆婆走的事，只一年三两次地府探望。

        后来，墨恒十七岁，寻风福地安葬母亲，又离府独居，也把杨婆婆送到杨彪那里颐养天年。等几年后再去探望时，却未能寻到，不知他们母搬到哪里去了。

        ――前世，今生……母亲，您当时，是否知晓……

        他记得母亲当时反复叮嘱他，甚至一反往日的慈和，对他声俱厉地说，“我儿，你万万不能让别人知晓红莲圣印，你发誓，若是走漏红莲圣印的风声，娘亲在地必将遭受剥筋之苦！”

        他怔怔地想着新生，想着母亲，想着前世，眸底的阴冷、悲思和恨毒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拳也握得紧紧。良久良久，百交集，他拳松开，忽然簌簌地泪来。

他转瞬想起红莲业火，想起轮回之说……还有黑暗中那朵突然破灭的红莲……

        这是他刚刚习得莲花法咒的十二岁，但那原本在他上辈里传过他莲花法咒后仍深藏灵魂中的红莲圣印，却已经湮灭消散了。就如同替他一死，挡过一劫，换来他的轮回新生。

        他九岁孩童孑然一，将母亲葬于梨花树，此后除了闭门修炼还是闭门修炼，经过三年苦修，终于从红莲圣印中得到了莲花法咒的传承，之后直至死，也一直谨守秘密，连梁弓宜都没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