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妈妈一面迎了人园，一面笑：“园从南往北三个门，依次是‘清旷、凝秀、澹碧’。”

        薛氏仰首，凝视“清旷”二字片刻，笑：“从前这几是没名儿的，想来是新题的字吧，真真儿题得好！”

        那边陆夫人已转过来，老实不客气地：“你这花圃里牡丹种得好，开了花儿分枝来送我两盆。”

        “还妄想着山鸡变凤凰呢，看如今有没有人理她！”

        青娘了笑，“好，好，到时候一定送，见者有份！”说得程夫人也笑了。

        苜芷端了茶来，看自家小眶都红了，不由又气又伤心。

        “踩着别人往上爬，真不要脸！”

        许氏随在婆母后绕而北行，见素墙月门，花窗琳琅，古木新翠，藤缠蔓绕，直是一派自然娴雅之风。再一步，曲廊环绕，杨柳依依，瑶圃百本，灿若琼华，更兼迎灿烂似金箔，丁香耀目如霞光，阶杜鹃竞相开放，实不愧“临众芳”之名。

        正所谓有激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这位一手扶持成国公府走过风雨飘摇的太夫人此时也不由生了与儿媳同样的心思。

        ......

        隔得太远，什么都听不见，可她耳边嗡嗡的，像是有数不尽的嘲笑声。

        小听说三月三要在家里宴请宾客，早早的就把席宴要穿的衣裳首饰准备好。知她们新衣裳时虽不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心我早就见怪不怪了，一时却也纳罕怎么蒙夫人与陆夫人好得这样，亲妹儿似的，面上微笑着：“年轻人嘛，都是这样的，时间长了就好了。”

        这小丫鬟不过七、八岁，看着瘦瘦小小的，只眉透着一明。她用衣服兜着那一把铜钱，脆生生喊：“多谢！只放心，桃儿一定尽心尽力！”

        西路院最后的小花园里，亦铱的嘴抿得紧紧的，坐在窗边罗汉床上僵地望着东面。

        “趋炎附势，不知所谓！”

        “不错，不错，”薛氏称赞，示意石嬷嬷打了赏。

        丹彤笑嘻嘻的，“再说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夫人今日本就忙着，若那位小趁机闹什么事来，夫人岂不措手不及？”

        了蒙府大门，沿青石甬往东行了一时，众人在清旷门前了车。

        许氏跟在后，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细想一想，自己都是这样的不甘心，何况儿呢！暗暗叹一气，生生抑了郁气去，一个笑脸来。

        可直到这会儿了，也没一个人来通知小过去。可恨那何氏，从前用着小的时候嘴里说着好话儿，如今用不上了，就变成这副嘴脸。

        “住！”

        过了清旷门，迎面垒石成山，叠翠为障，曲径通幽，碧潺潺。石旁花木扶疏，薜荔藤萝环绕其上，盈盈如翡。

        薛氏年轻时是来过冬园的，彼时这里赏给了阳阿长公主别业，长公主五十大寿的寿诞便是在冬园办的。后来阳阿长公主逝世，家中弟卷诸王之乱，先后被贬，家业散了个净，新帝登基后便将冬园收了回去。

        迎客的事妈妈与有荣焉，“承太夫人您夸奖，是我们夫人题的！”

        亦铱脸发僵，深了好几气，维持着几近崩溃的面容，佯装平静地去了书房练字。

        丹彤听完小丫鬟说的话，抓了一把铜钱到她手里，满意地笑：“得好，这些给你买糖吃！若她们再有什么动静，你记得都来告诉我！”

        不由顿足：“小，我早说那黎太太是个靠不住的，你偏不听！如今她们乐颠颠的去客，全当没您这个人呢！”

        门扇微动，一紫衫丽人款步而。薛氏婆媳俩俱怔得一怔，便见青娘礼数周到地问了好，如待初遇客人一般引着去了正厅。

        同一方向来的，还有一个未留的小丫鬟。

        “放心，我自知轻重！”

        此时，心复杂的人不止江家太夫人一个。

        一瞬间苜芷便反应过来，“小放心，我这就去打听！”笑地了门。

        另一边，成国公府江家的太夫人薛氏携儿媳许氏来赴宴。

        正月里各府宴便照过面的，薛氏早知青娘心有城府，此时也不由微微变。

        待她去，丹若方：“你且当心些！夫人只说让我们守着正院，怕戏开了锣引得人去看闹，得大家都没心思当值，你倒起怪来！”

        苜芷愣了半晌，正待退去，便听亦铱放笔，轻得仿佛自言自语：“不知蒙大哥在哪里，他晓不晓得今天的事......”

        许氏顿了顿，听婆婆：“是么，不知其他几题了何字？”

        “正所谓有备无患，她想什么，我们提前知了预防着，总不是坏事！”

        可惜，我们江家错过了这样一位孙媳妇。

        手紧紧地握成拳，帕绞一团，了丝。

        ......

        她一路往东，气吁吁跑到了正房后小花厅的西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