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少年抬起，有些憨憨地应了声，可是他并没有相信阿江，而是去翻了一个小计算，塔塔塔地了几，发类似於惊叹的声音：“你的数学跟爷爷一样好哩……”

        自从那天以後，阿江就开始一些奇怪的梦──梦境太模糊，每一次都是不同的片段，各种不同的时期。

        少年的发已经剪了，快要剃成了光，脑灰灰的细发，蹲在那地方，跟花丛里的一颗石似的。

        啊？

        过了快一分锺，阿江忍不住说：“你应该找我九元五角。”

        然後，一个离开，一个继续坐在原地。

        啊什麽啊，快叫啊。

        所以，这天阿江学回来，转角门走过院，角就瞥见了那花圃堆里正抿著嘴，蹲在那儿修修剪剪的少年了。

        接著，比预期中还要快的，他又和那个少年见面了。

        阿江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耐，等少年低将那些皱巴巴的纸币摊平，然後再算著几个币，仔仔细细地比对了之後，才把找的钱郑重地交到自己手里。

        少年听到声音时仰起了脑袋，两眨巴眨巴的，他发现自己困在了阿江的影里。

        那是村支书带著一个老儿来他们家，这四合院需要找人院的花花草草，村支书就给他们家推荐了老园丁。那老儿瞧著是个实诚人，女主人看了合，问了问知还是有些墨的，就主留了来。老儿还带了个十三岁大的孩，说是自己的小孙孙，脑一生就不灵，可是手脚麻利，乖巧听话，他不放心活而时候把他一个人留著，就跟著带了来，平时还能帮上一手，薪还是只算一人的。

─他把零钱包藏在了後方角落的饼罐里，接著就蹲来，开始掰开手指数数。

        他把少年拎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说：来，快叫少爷！

        “迎再来。”声音依旧很响。

        叫啊……！老儿急了，搓著两手，惶恐地看著少主。少爷，您别怪罪，我这孙孙，这里……

        阿江这一次终於看清了这个少年的样，五官意外的好看，尽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经能看未来英俊的影。

        然後，少年开始找钱。

        少、少爷！──老儿远远看见了，他担心自己的傻孙冒犯了主人家的宝贝独，忙跑了过来。

        阿江发现自己没有再留来的理由，所以他继续回去推著车，却在走一小段的距离後，又忍不住回。那个少年坐在小凳上，仿佛也在偷偷看著他。他们在发现彼此的视线时，都笨拙地别开视线。

        少年很专注，本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这种时候也许大多数人会一笑置之、或是轻蔑地翻个白，阿江却觉得被那个笑容刺了一，一种诡异的难受油然而生，他突然想，这个小傻到底是被谁骗了多少次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阿江停了来，他低，少年的双手确实灵活，嚓嚓嚓几，就能把那些杂枝乱叶都剪来。不知怎麽的，阿江突然声喊：小石。

        哦……少年抬起，阿江这个年龄正在长个，所以他们虽然才相差没几岁，却差了快两个脑袋，不过也许是因为这小太瘦的缘故，使他看起来更加矮小，上的旧背心了两只巴巴的小胳膊，在阳光晒成了小麦般的颜。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