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俨闭了闭，眨角湿

        承熹公主大婚那日，十里红妆，彩锦铺地，目之所及都是喜庆的红。

        长长的红绸牵在她和旁那男手中，愣是为原本素不相识的二人牵起了缘分。一脸喜庆的唱礼人拉长了嗓唱：“一拜天地——”，她慢慢地，拜了去。

        江俨紧心，勉咽了激涌而上的一腥血。她的右后侧……那是他一贯站的位置……是他站了整整八年的位置。

        太微一愣，理智还没同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了——大概是因为……那人脸上的表，看得人心酸罢？

        徐肃轮廓毅，英气人，锋芒毕。他心有大抱负尚未施展，有心以一人之力撑起徐家，她便以自己的份助他一把。

        可却没人告诉她——以皇恩浩为名义而生生牵起的姻缘，又怎么能白偕老相敬如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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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对拜——”徐肃已经躬拜了去。公主却停了动作，微微朝右后侧偏了，迟疑了一会儿。宴上宾客小声交接耳，于是她最终，朝着对面的驸盈盈拜了去。

        满堂宾客里没有他的位置，江俨就窝在人小厮们聚着的地方，主家也给他们赏些喜酒图个闹。他就隔着半个前院、隔着数百宾客、隔着平百姓的席，远远地看这场婚事。

        文宣帝和皇后微服，和公主府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远远地看了一。以他二人的份，若是去了，便会把女儿的大婚搅成朝会一样严肃。看到徐肃领着徐家所有人三叩九拜迎公主，脸上的欣喜不似作伪，二人也就放了心。

        曾听人说，婚事是一生中最最正经不过的事，若宾客之中有人心中不诚，便会削薄夫妻的缘分。

        整整八年，日日夜夜，能跪在她脚，能仰便得见，能护着她走远，已是此生最大幸事，再不敢有半分奢望。

        而江俨，没留给她只言片语的交待。他们八年朝夕相，他都不愿留一个完完整整的辞别。

        “二拜堂——”她再拜，上首的徐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看样对她有十成的满意。

        除了他，驸是何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总归是父皇与母后过了的，长相份又怎么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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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一懂得，他一介布衣能得来，并非是为能追上她的脚步，而且要守着她变得更好，护着她走得更远。这八年倾心相护，只是上天为圆他此生最大的执念。

        ——是啊，她这么好，合该一生得上天眷顾。

        那一日，十二岁的太刚要公主府时，却被新调到他边的江侍卫拦住。那人似有千番踌躇，才缓缓开：“殿，可否带着属一起去”

        整个长乐全是江俨的影，无论睁闭，无论用膳看书，无论清醒安眠，似乎他都在咫尺之地。他离开后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是生生捱过去的。

        从那时起，才明白一个词的意思，什么叫心如刀绞。

        后来，江俨离开了，没与公主告别。就连他调到了太边了仪卫队长，这事公主还是听别人说的。

这八年来，看着她一变得更好，琴棋书画、诗书礼仪样样都好到极致，这才一懂得，云泥异路、天壤之别，究竟是多么让人绝望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