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小竹片慢吞吞地向坑外撬土，小竹片在泥土中发一声脆响折断一截，小豆儿就用剩余的竹片继续挖土，他说：

        小豆儿脏兮兮的小手里拿了一破竹片在泥土里扒拉，白黄的土被扒拉开，底湿漉漉的黑土壤，小豆儿说：

        邬光霁心大骇，立刻在脑中回想究竟是那一回让小孩看见了，他没想到自己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说话也会磕磕绊绊的，他说：

        “外面的人说我爹和男人睡觉，我爹让我不要相信他们，可我看见过他和你睡觉，他分明是在骗我。”

        小豆儿将一个小瓦罐交给邬光霁瞧，邬光霁晃一晃，听见其中有铜板碰撞的声音，将罐盖打开一瞧，里面有十来个铜板。邬光霁将罐盖好交还给小豆儿，小豆儿说：

        小豆儿忽然抬，一双同李仗香肖似的乌黑睛死盯住邬光霁，带着哭腔质问邬光霁：

        在与邬光霁相识之前，就算小豆儿再年幼，甚至在每一天都将前一天发生过的事忘记的年纪，李仗香都没有和小豆儿说过一句无法兑现的谎言，但是如今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破例。李仗香帮小豆儿揩净脸上的血污，对小豆儿说：

        “那你为什么相信我呢？你爹爹怎么骗你了？”

        “为什么不让你爹爹看呢？”

        “我将我攒的钱埋起来，让地里面的老神仙帮我看。”

        “爹，你是不是也要骗我？”

        邬光霁觉得惊讶，问：

        小豆儿摇摇，低声嘟囔着说：

        李仗香看着儿一双让泪浸得发亮的瞳孔，和湿哒哒的睫，他恍惚间觉得前的是二十年前的自己，这孩与他那么像，弱又，挨打了也不敢还手，反倒在心里装了那么多委屈，自己走回来再哭。

        邬光霁觉着好笑，就问：

        邬光霁忽然就颓败来了，他本来是蹲在小豆儿边，此刻只觉得蹲不动了，索一屁坐在泥地上，而后认真地对小豆儿说：

        “他们一次再打我怎么办？”

        “我爹爹也会骗我的。”

        “小豆儿，我和你爹的关系和你娘亲和你爹的关系是一样的，你娘如果现在还

        小豆儿本来就对此事似懂非懂的，于是迷迷瞪瞪地，泪汪汪地问：

        “豆儿，你在什么？”

        “豆儿，他们说的你不要相信。你自己知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还他们什么。”

        “因为我知爹很有钱，不会将我的钱骗走。”

他爹都不要脸。“不要脸”这三个字小豆儿还是懂的，他想要和那些大孩讲理，那几个小孩儿其中一个在小豆儿鼻上打了一拳，其余几个孩见小豆儿让打鼻血了就呼啦一声散开跑走，小豆儿捡了被踩赃的帽，他捂住自己鲜血长的鼻，他的新衣服上，还有后石板路上都滴了不少血，有只瘦骨如柴的癞狗可能是嗅到血味儿了，一路跟着小豆儿，它用地上冰凉的血，小豆儿哭着往前走，那狗就远远地尾随了一路。

        李仗香也不知该怎么办，索就让小豆儿待在家里不再和巷里别人家的小孩儿一起玩。邬光霁过几日过来，见到小豆儿闷闷不乐地一个人在院里挖泥土，就问：

        “小豆儿……你听我说……我和你爹……我们……”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