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嬷嬷凡事必称夫人，惟曾氏首是瞻，既然迫不及待地把姜明霜“妨克”她的事透来，必然是于曾氏的授意。

        想起夫人的交代，她只好努努嘴，老了老脸：“先夫人去得早，您和大娘从小没了亲娘，理说姊妹俩是该一亲近，互相帮扶的，奈何有个方外的算得大娘的命格与你有妨克，若养在一必给您招灾招难。夫人不叫人嚼，也是怕您心里有疙瘩，倒坏了姊妹分，娘莫怨婢，不是婢有意瞒着您。”

        虽然不过相半月，钟荟对院里的仆婢心已有了一番计较。

        若只是想让他们姊妹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那么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地在她心里扎这么一刺。钟荟估摸着，她不久就能见到这个传说中的阿姊了。

        “我自然是要听母亲话的，”钟荟淡淡地，“母亲既然说了不能问，我也不好叫嬷嬷难。”

        季嬷嬷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俯首贴耳，得意之余又觉得一脚踩空，原本想着若是二娘再缠着她问一问，她就装作勉为其难，半半吐地说几句，没想到等了半晌不见对方把台阶递过来，错过了这次也不知这话何时才能再提起。

        虽说前日夫人吩咐慢慢把大娘妨克胞妹的缘故透些与二娘，但此时她被撞得血气上涌，不由自主地想为难她一二，当绷起脸来：“小娘还小，有些事夫人不叫多问，您就别问了，总是为了您好。夫人这些年对您那真是没得说，亲生的阿娘也不过如此了，小娘要念夫人的恩德，时时牢记为人女的理，恭谨柔顺，听夫人的话才是。”

        第6章  讲究

        姜家原本是一贫彻骨的人家，家自然没什么世仆老人，如今伺候的不是里赐的就是分批从人牙手中买来的，蒲桃因遇上灾荒被家人卖了，多年来伶仃一人，看似是曾氏安.来的，细究起来历却是哪边都不靠。之前因被发卖的阿柰一家，反而是从曾家陪来的心腹。

        钟荟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蒲桃上，这个女孩

被这仿佛穿一切的神看得有烦躁，二娘从小没什么主心骨，对她这个乳母几乎可谓言听计从，何曾和她犟过嘴？但是自从病好了却仿佛换了个人，几次三番拿话堵她，隐隐地用主仆尊卑来压她。

        季嬷嬷在院里向来说一不二，倒比姜明月更像正主，如何受得半分气来？

        阿杏年纪尚小，几乎不能什么事；阿枣掐尖要，对这样的人许之以利还不如示以信重，若是能为与心气匹，倒是堪为腹心。

        “哦，知了。”钟荟挥了挥手，示意她将剩的小半碗粥端走，从阿枣手中接过杯漱了漱，了片鸡香。

        钟荟冷看了看满脸得的季嬷嬷，姜明月自生便没了娘，是乳母带大的，季氏虽然为人贪鄙，倚老卖老，但伺候还算尽心，钟荟本想看在原主的份上担待她一二，然而冥顽不灵至此，又有大欺主的苗，这人便留不得了。

        惟独一个蒲桃，让人有些看不深浅。

        *之外，圣人不言，钟荟对那些神鬼莫测的事有敬有畏，然而对这所谓“”的来历十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