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傻坐着，坐了一个多时辰，顾伯那屋的门终于开了，柳瑞杰埋练字，唐诗雅捞捶打银。

        果见柳瑞杰摇了，顾潘又走了两步，朝唐诗雅一挑巴：“唐公，上次得罪了。”

        唐诗雅看柳瑞杰面沉沉，料想他不会答应。柳瑞杰其实骨里有傲气，要是跟着去了饭馆，掌事的是顾潘，他也就能个端菜洗碗的小弟，哪能像在顾银一般，有她教他习字算账，顾伯还会偶尔提他打银的技巧。如今顾伯被这人哄走了，顾银就开不去了，他们也要散了，柳瑞杰会去找新的活计吧。她如此悲观地想。

        “不是，真让顾伯走吗？”

        顾潘哼笑一声，：“行，那我去跟老爷回个话，先给个五十两定金？”

        唐诗雅皱眉恼火：“他妈的半贯钱都不给我留，拿去拿去全都拿去！”

        她脆把荷包一起扔过去，顾潘接荷包，将之揣兜里，勾勾嘴角：“谢了！”

        “顾伯要去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之乐，咱们拦得吗？你没看见顾伯睛都钉在那小孩上了，小孩儿抱在怀里就让顾潘那混屋了，这事儿咱们没辙！”

        “什么怎么办，该啥啥呗，你要是没事就把银铺清扫一遍。”

        “就这样说定了！”唐诗雅果断。

        唐诗雅翻个白，哼一气。顾潘全然不把她写在脸上的厌恶当回事儿，悠哉：“老的意思，你要是乐意这店就盘给你，这些东西和书都留给你，算你便宜，八百五十两，你收不收？”

        她想起顾伯之前因为柳瑞杰拿了本书就要赶他走，那时觉得顾伯未免太不近人，现在想来，不知顾伯是被他这混账儿气到的，还是被自己曾经错的事受到的惩罚吓怕了，因此容不得一品行不端，也怕极了随之而来的灾祸。

        “那我…怎么办？”

        唐诗雅脑里也乱着，颇没耐心：“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能怎么办啊，就在铺里事呗，顾伯给你多少月银我又不会少你的。”

        唐诗雅掏掏钱袋，：“二十三两行不？”

        顾潘往她钱袋里瞅，：“你那儿不是还有贯钱？”

        顾潘走后，唐诗雅愣在原位，心想她收这铺来嘛？不过没事，就算是倒贴钱她也养得起这铺，反正就柳瑞杰一个又当事又当伙计，她有个事的地方就行了，挣钱的事慢慢来。唉，不对，要是顾银的老主顾来了，那订单她接还是不接啊，她接得吗？

        顾潘大摇大摆走来，留她媳妇儿在屋陪顾伯。唐诗雅没听见顾伯脚步声，回看去时，顾潘正冲柳瑞杰讲话。他：“你小，要不要跟着我爹一起去饭馆帮忙？”

        柳瑞杰也发了会儿呆，捡了小板凳坐到唐诗雅边，：“阿宇，现怎么办？”

他俩瞅着对方，互相没什么言语。

        唐诗雅猝然瞪大了，一脸懵，她看向柳瑞杰，柳瑞杰跟她模样差不多，刚还灰蒙蒙的双亮起来，隐激动，看样恨不得帮她答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