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数次的梦见那天，林暮寒沾满鲜血的手指扒着荒漠的沙土，他看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变态折磨她，把她当成的工。这些都不是自他本心，他能想到唯一能救她，让她定活去的办法只有让她恨，让她不甘心就这么死。所以他才让杜溪之假冒她的救命恩人，仇恨的力量是大的，这力量能支撑自己这么多年，也能支撑她。可林暮寒还是死了，任凭恨意再，都对抗不了命运，都对抗不了千军万。

        家仇不报了又何妨？这些年筹谋付诸东又如何？他想要的，只有林暮寒，林暮寒而已！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是太晚了，太晚了，林暮寒早已经死了！

        从此人间如地狱，再无明月花开时！

        次年正月，李凌天变，斩公孙逸于翔龙殿，他带人冲去时，听说公孙逸抱着皇后的尸哭的痛不生，李凌天也算是帮他解脱了。有人帮公孙逸解脱，可何人帮自己解脱？

        李凌天曾说，他就算放过全天人，也不会放过林暮寒，他说到，果然到了……（此话见第82章）

        “太阳来了吗？”

        他放了所有人，但唯独没有放过林暮寒，唯独没有她。

        两人终是应了那首诗：

        昌宏公主的目的达到了，他的确生不如死，这比直接杀了他要难受千倍百倍，为什么，为什么他当时不选择暮寒！

        他仰望着黑夜，听到一阵脚步声。

        “已是卯时。”

        他变的时候，比较温和，只要不是奋起反抗的人，都没有杀。对外说是灭了公孙氏满门，其实将公孙氏所有人放，放的地方也不是荒北，而是黎城，公孙氏所有人改姓为孙，在李凌天暗卫的监视如普通百姓一样生活。李凌天改国号为秦，史称秦厉帝。

        他以为她能活来，等他真正报仇后就去救她，可她还是没有活来！

        李凌天站起，往前走了两步觉不太对，“现在什么时辰了？”

        他没有血洗公孙氏满门，就在他发起兵变前一天晚上，他梦见林暮寒，那个在月要分他吃一半地瓜的林暮寒，笑得灿烂如天光的林暮寒，那个告诉他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林暮寒。

        落霞孤雁花凌天，醉里挑灯破笛。

        他选择了家仇，饶了仇人满门，却亲手送她去地狱。李凌天还记得在温泉中林暮寒把心贴在自己心，满怀希冀的说把心给自己，交由自己守护，自己明明发誓说就算腥风血雨也要护她安宁？

        那夜后李凌天瞎了，白湜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有治好他。但李凌天并不在意，瞎就瞎了吧，暮寒已经死了，这人间还有什么值得去看的！

        “李凌天，人死不能复生，你何苦这么折磨自己。”白湜走到他边，扶起他。

        他答应她的所有事，都没有到……

        李凌天只要闲来就会想到这些，就会疼裂，心如刀绞，活着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惩罚。

        将军持刀平乱世，寒梅院中恨断。

        白湜惊异的看向他茫然的双，颤抖的问，“你……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终是有期却无期，外残雪销香魂。

李凌天想到这里发一声声嘶力竭的长吼，声音穿透了整片竹林，惊起一波飞鸟。

        暮正寒人走，一壶酒留君住。

        可笑，真是可笑，可笑呀！他哈哈笑起来。自己此生就是个笑话，就是个笑话。他以为掌控了一切，结果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守住，彻彻底底的失败，彻彻底底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