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摸不着脑，但想想分别已久的顾依，还是答应回去。

        周崇把啤酒瓶在前比划着，“你就不想国的夜宵？这种时候――就应该在街边上串才带劲。”

        她醉了，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失态。他不知所措，又觉震撼。

        那一年周崇憋了一劲，想去成件什么事。

        人如果没有真的被针刺痛过，大概很难知自己曾经是多么幸运。

        那年的圣诞节假期，周崇原本没有打算回国。因为朋友们大大小小的派对来邀他，校友会还打算组织旅行，花缭乱的各种活动摆到面前。他想留在国好好厮混玩一阵，也想验一国外真正的圣诞节会是什么景象。

        “哈哈哈……”许咯咯笑起来，夜一般的寒凉。

        “你怎么也来这边读书？”

        但宋岚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执意召他回家。

        周崇一愣。

        “回去嘛，被人瞧不起。”

        “我爸妈……从来也没对我满意过。我什么都不对，不就因为我不是个儿？总归要嫁人，总归别家媳妇……反正他们现在也终于得偿所愿后继有人了，我在这过我自己的逍遥日，好。”

        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周崇知她有一个小她近二十岁的弟弟，她父母老来得，从前他没有细想，她也不愿多聊，没想到是这样重男轻女的迂腐思想作祟。想来她这么多年来这样的要，也与家庭不无关系吧。

        那次长谈后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就断断续续有短信和通话的往来。

        他不想多谈，话题立刻转回她上。“你呢，又为什么不回去？”

        “我再跟你说个秘密。”

        许挑了挑眉，“……你确实适合。至少比计算机适合。”

        “那确实是不像。”她答得不假思索，周崇大笑起来。

        “其实我弟……本不是我父母生的。”

别重逢的一些尴尬和一些对往事的释然，既熟悉又疏离的距离，反而使人可以放松来畅谈。

        “怎么，我不像读书料？”

        从前她是最亮那颗星，事事优秀，时时完，如今揭开了那层妆致的面纱，却发现背后也是难言的酸楚。

        许勾起唇角，“想啊，怎么不想。想学校旁边的烧烤摊――”“还有城东夜市的瘦粥。”

        那天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絮絮聊到很晚。直至散场，还拎着廉价啤酒在门廊，倚着橱窗说话。

        许仰吨吨吨灌了几啤酒。

        他没有办法否认，许给了他许多鼓励与支持，甚至许多令他受益的建议。从前他只看见她的遥不可及，从未真正了解过她超越年龄的成熟与自制，以及背后隐藏的苦衷。倒令他不能不叹服。

        她忽然凑近他耳边，酒气上来蒸得她脸有些微红。太近了，他不自觉后撤一小步。

        是不是大家其实都藏着，这样那样痛苦的秘密呢？

        许自嘲地嗤笑一声。

        街灯的光像一样，把人溺在寂寥的黄里。

        “我爸的意思。让我读商。”

        周崇怔住。

        “我一回家，就看见他们一家三……看一个突然现的，毫不相的陌生人在那我叫……还要演，演我们就是一家人……呵呵，我不到，我演不来……”

        “他们都那把年纪了，哪里还生的儿？他们宁愿，宁愿抱养一个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儿，也不愿意，我这个亲生的女儿……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