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疼，没有办法再说去。手心摊开在桌面上，伸到她面前。

        顾依察觉他神和往常不一样，放刀叉指藏到桌布绞在一起。像在等对自己的审判。

        他视线落在雪白的桌布上，顾依的手机边躺着一对耳机，是他发第一笔工资时买给她的。为的是有时她一个人回家坐地铁，或者在一些人多的环境，如果心慌害怕，可以用来听一些音乐缓解。

        “咳”，周崇不自然地清了清嗓，“依依，我……有话跟你说。”

        顾依笑着没有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带了顾依去那里吃晚饭。大家都很惊喜，借单上菜的各种空档轮来和顾依说悄悄话。顾依也很兴，周崇坐在对面看她，她抬和来人说话时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光，嘴边蓄着羞怯的笑意，忽然觉得很久没有看过顾依这样的表了。

        她开心吗？

        他环顾四周，如果当初他没有任地行将她带离Rye，是不是不会落到如今退两难的境地？

        他听见服务生对顾依说，不自觉眉一蹙。

        但她始终不敢去面对。

        顾依松开揪一片褶皱的衣料，把手放他掌心。被他立刻紧紧包握，人的温度传上来，几乎令她想哭。

        “真好，依依，要开心哦！”

        难事实不就是如此吗？他已经在准备国，那顾依呢？所有人假装相安无事，别人是冷旁观，自己就是掩耳盗铃。她无亲无故，若他一走，她要怎么办？更不要谈一起走，她对英文一窍不通，好不容易才步平稳的生活轨迹，如果要突然换一个那样全然陌生的环境，他对她的适应力一都不乐观。

        “我……我可能之后，要到国外去，学习一段时间。你可能……没办法跟我一起。”

她太温顺，也太脆弱，一起生活的两人本该共同面对现实的真相，而因为那些心疼与怜惜他选择了，也只会选择隐瞒。

        他知家里已经不赞成他们在一起，却始终没有提及，就是料定他们自己熬不过去。

        她手在桌颤了一，立刻揪紧了衣裙的布料不想他发现。

        他一字一句都像说得很心虚，不敢直视她的睛。话突然哽住时他小心去看顾依，她肩膀紧绷着，低咬住唇底一片茫然的样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安排好在这边的事……我去和爸说，我走之后你还是可以在这里工作，大家都可以帮忙照顾你……学校那边也可以继续去，钱你不用……”

        但以后呢？

        几天后周崇跟着同事去巡场，正好又回到那家Rye。

        就像他隐瞒了关于未来，那些所有可能的变动与波折一样。

        他盯着耳机线上缠绕的一个小结，心升起莫名的烦躁。

        也许吧。

        餐厅里的人有些变化，但大多还是相熟的。周崇看着吧台新来的咖啡师，板着脸面无表地生移动着，恍惚间想起一年前的陈晴和顾依，有想笑。

        她其实觉到两人之间开始隐隐现问题，曾经被甜蜜与依赖暂时掩盖的差距在他已经准备转投另一条路后开始暴来。他的书上的字母，和他的理想一样令她看不明白。一周的时间里周崇只有周六是空闲的，其它日都被课程与实习占据。曾经日日相对都蜜意的二人，独在家时居然开始到无话可说。他学习与工作上的事顾依都不懂，而她的日常本就远远落后于他。从前他觉得可，但日长了却发现两人没有任何共同的兴趣与话题。很多时候两人四目相对时――就像今晚，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