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嚨從剛就又疼又渴，連嗓都啞啞的：「囉…囉嗦…」

        難還在洗澡嗎？還是睡著了…桑棠猶豫了幾秒，還是轉開門把推門走進房裡。

        「你等等我，我馬上去跟方姨講…」這樣去可萬萬不行，她急急忙忙站起來就要往門外衝，得先通知樓的方家才可以…但沒走幾步，手就被那溫度得嚇人的手掌給牢牢握住，拽著拖回來。

        「閔允程…你是不是體不舒服啊？」

        「叫妳去，妳為什麼不去？」他陰沉地瞪著睛睜得大大的女孩，一白牙「現在這樣恬不知恥地討好我，是不是又有什麼目的了？」

        平靜起伏的膛，祥和輕柔的呼息…閔允程就像小孩鬧彆扭般蹙著眉頭，扶在床緣的手也緊緊地握成拳頭。不是那種毫無防備的天真，更像是老愛到處搗惹麻煩的霸，卻讓人對他怎麼也生不起氣來。

沒人回答。

        鵝黃的燈光打在閔允程酣然的睡臉上，好得如同筆觸最溫的畫一般。

        她不自覺放慢腳步，躡手躡腳地走近他，聞見少年上剛洗完澡的清新氣味…隨著體溫、脈搏的動，帶有溫度的香味，在靜止似的房間，慢慢地暈染開來。

        可俞桑棠置若罔聞，想最開始他不也不是叫她滾就是去，這幾個字，她聽得早都麻痺了，「很燙啊，你是不是發燒了？」

        她猛地掣回自己的手。

        桑棠真的哭笑不得，「你生病就是閒事了？」

        睡著時候的他，沒有平常的壞脾氣，不會惡毒又故意地說些難聽話拚命羞辱自己，清澈的睛也不會恐怖地盯著她…什麼都沒有，就像方才的大雨，把原本的雜沓全給掩蓋過去了。

        畢竟，此刻他的模樣，看上去實在沒什麼攻擊。雙頰紅，嘴唇慘白，冷漠的睛也吃力地微微瞇起…平常語氣裡的殘忍，全被那有氣無力的低沉給取代，都透著逞強的無助。

        比起可怕……應該形容成是有點可愛吧？

        「妳少多閒事。」

        好燙！他全怎麼會這麼燙？

        「閔…閔允程…噯，你醒醒啊，好歹也吃完晚餐再睡吧？」

        但這一次例外。

        她重心一個不穩，加上腳踝那的扭傷還沒完全好，人往後直直地就倒在床鋪上，閔允程翻壓住她，背著光仔細一瞧，才會注意到他臉紅得很不尋常。

        他趴在床上，連頭髮都還沒乾，動也不動地，真的睡著了。

        實在被她吵得受不了，一直搖他，害他本來就很暈的頭很疼了，閔允程吃力地撐起沉重的，勉強咕噥了一句：「妳…別煩我，去。」

        「……」他的話很毒，就像她聽過無數次的那樣…傷人。十幾歲的時候她每次聽到了，總覺得很受傷，一直到很久以後，她才開始懂得反擊。某程度來說，俞桑棠後來嘴可以那麼賤，應該要謝閔允程當時的訓練有素。

        「真是的…握著拳頭是隨時準備要打人嗎？」像要掩飾自己的困窘般，俞桑棠嘟嚷著，在他邊蹲，試探地搖了搖少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