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去罢。”

        离山的那天，骆灵特意来看望她，送来了第二卷的分红明细。

        不知不觉间，天际已微微泛白。

        他话音刚落，就见红绡和可跑回来，可大喊着:“真君，村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背对着天幕，满天星笼罩在一层薄雾里，他这一笑，似乎令天地顿时失了颜。

        她写着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均是些平凡琐碎的小事，收笔后，轻轻施了个法，看着信纸变为一只鸟儿，扑棱了几翅膀，飞窗外，朝着远飞走。

        说完才想起来，修为到了泠涯这个境界，只要他想，便可以用打坐代替睡眠。

        故而泠涯有意放缓行程，让沐昭可以好好游历，增长见识。

        沐昭如今已十四，可能因这一世养得好，量迅速，瞧着快到一米六了，却也堪堪只到泠涯，每次看他，都不得不仰起。

        沐昭并不知自己写书的事已被泠涯发觉，她将满腹心事寄托笔，缓缓写就，红绡变回原形趴在一旁，睡得正沉。

：怎么他普普通通一句话，都能叫她听无限缱绻来？

        说完转过，不再看沐昭，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沐昭此刻是悦地，只因她能静静看着自己喜的人，看他对她笑着，温柔叮嘱她；悦中又夹带着无望地苦涩，她心知这份喜将永远隔着理德的束缚，如果泠涯知了她的，会怎样看待她？

        沐昭冲船舱，看到一丛一丛笼在烟里的芦苇，兴得叫起来，想冲过去折几支，却被泠涯拦住。

        不远是个村，瞧着不大，只是不知为何，并未看见一人。

        泠涯站在船，望着远的群山，不住蹙起眉——他似乎察觉到淡淡的妖气，却又似有若无。

        他心慢了半拍，呆愣了片刻，才轻声:“此不对劲，你跟着我。”

        泠涯目送她消失在舱，又静静看了会儿关上的舱门，这才转继续望着江。

        小船停泊在一片浅浅的湾，码萧瑟，附近长满了芦苇。

        漫天星光，一江秋，一时间都作了陪衬，沐昭里，便再也看不见其他，唯剩他一人。

        沐昭坐在灯，没有半睡意。她铺开宣纸，研了墨，提笔给沐晚写信。

        她套着一件浅蓝披风，领围着一圈风，将她一张小脸衬得愈发莹白，她仰起望向泠涯，问:“怎么啦？师父。”

        她憋了半天，说了句:“你也早睡呀！”

        夜沉沉，沐昭满腔思绪纷乱繁杂，寻不到。她又铺开一张纸，写:《黄粱梦记》第三卷。

        泠涯低，望她一双澄澈清亮的眸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恍神。

        红绡在船里闷了两天，一靠岸，便带着可飞也似的撒跑远，朝村里跑去。

        她忽然察觉到一阵难过，转钻船舱，回了屋。

        泠涯看她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

        他们的旅程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玄魂草只长在极寒之地，是以泠涯一直朝北行。天材地宝难寻，况且还是玄魂草这等万年难得一株的稀有之，运气机缘，缺一不可，急也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