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还没有开，中元就笑，“你就捡些朴素的，油用得少的发式，少夫人是再没有不喜的。最好只一簪，那就大善了。”

        一边说，她手里动作却也不停，将七娘的发分成了几，略略上了些发油，先在脑后盘髻，以金簪固定，又把两鬓梳光，余的两绺长发，左右束成辫，编金线，镶起珍珠，又从小丫鬟们一大早送来的大银盘里细细地捡了一朵刚开的白菊花，为七娘别了发髻中，一边笑着解释，“这还是太妃教给婢的，说是中女簪花，一律将花藏在发间，不细看，等闲是看不的，但靠近发间，便能闻到花香，最是优雅不过了。”

        过了中元节，许凤佳又陪皇上去三关试炮，他平时动作太大，早起时总要闹这样那样的动静，连带得七娘也跟着睡不好，如今没了人打扰，七娘居然难得地睡了个好觉，等到自鸣钟走过六，钟里的小鸟儿来报时了，才慵懒地睁开，掀起了新换上的锦帐，透过屋角唯独没罩上窗纱的一扇玻璃窗，望了望外的天。

        这是立夏安顿着给她预备洗漱的了，七娘吐了气，慵懒地半坐起，解了睡袍，自己穿上中衣，踏了满绣花草的逍遥屐，果然没有多久，立夏中元两人就轻手轻脚地推门而，一个支起屏风服侍七娘换衣，一个忙着开门开窗，又引着七娘了净房，里已经预备了两盆微微冒着气的：却是小丫鬟们从暗门中送来的，等到七娘来，这群小丫片们早已经退了屋。

        小黄浦虽然年纪小，但却一都不认生，她冲中元挤了挤，轻声笑，“少夫人说得是，这世爷不在京里，您就是没有打扮的心！”

        她当差没有几天，已经摸透了七娘的，梳不大用黏糊糊的刨花，甚至发油也少，手脚又利落，梳得又好看。至于齿伶俐退得，那倒不消说了，一就成了明德堂里的新红人，就连七娘也因为小珠江的缘故，格外看了她一。听到小黄埔这样说，她冲着镜照了照，就笑，“这个苏髻，在江南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梳过，只是和你的手艺比起

，都没有多少闲暇。

        屋里的三四个丫鬟顿时都笑了起来：七娘什么都好，就是在梳上一都不像个大家小，恨不得天天梳两条大辫了事。

        七月已是初秋，京城不比苏州，一秋天气就凉了来，明德堂外走动的几个丫鬟婆都已经换上了缎的秋装，远远的还能看到院墙一角，两个小丫鬟提了老大的铜壶吃力地来，又转到了七娘看不到的地方。

        “哎，着那一油，还要上刨花，把拉得发疼，就这样梳一个，起面来，三四个时辰又要拆。满黏糊糊的，是洗还是不洗？”七娘一边笑，一边为自己辩白。“再说，满院里还不都是那些人，就是我蓬垢面，又待怎地？”

        等七娘梳洗过，换上了家常衣裳，小珠江的小妹妹――得名小黄浦，已经在西三间里候着了，见到七娘来，她忙打开梳包袱，取了洁净的桃木梳，又轻声细语地请示七娘，“少夫人今儿想梳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