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不足了，自然也担心我心里不足。”庄妃和缓地说，像是在安柳知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还记不记得，今年夏天就在这间屋里，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她微微了一笑意，这笑意――令柳知恩诧异的是，竟是连他也找不到丝毫虚伪。

        “你们啊，都是心太大了。”庄妃娘娘斜倚床，就这么和柳知恩闲话家常般，“都觉得我有福运呢……可这福运到底是什么货，什么成。不就是被文皇帝夸过一句？还真当圣天一言九鼎了……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不是福运，我自己心里是最有数的。”

        “小皇女神十足、健壮活泼，确实招人喜。”柳知恩小心翼翼地瞥了徐娘娘一。

        就连柳知恩也是放了提着的一颗心：刚才皇帝去的时候，徐娘娘是没有先行串过供的，若是说破了她已经知皇帝的那番说话，那得多尴尬？

        柳知恩一路应是，哈腰把皇帝送门了，回站着想想，对一院或明或暗的视线一拧眉：“不去事，看什么看？”

        说起来，皇帝都得，他一个宦官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柳知恩掀帘弓着腰了屋里，睛就看着底的地面，一也不敢乱看的。

        一院的人再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喜都更真了许多。――产女以后，恩更盛，永安的好日看来还会持续很久。

        徐娘娘被他逗乐了，“你们这都是什么，平安生产不是喜事吗？怎么一个个和办丧事似的，好像我生的不是，是个狸猫呢。”

        徐循先由得他看，后来也烦了，“我知，我知，都是担心我过不去这坎……”

        两边这是想到一块去了――柳知恩的心是彻底地放了来，连声音都神多了。“回娘娘话，婢也是这个意思，和两位姑姑都已经说好了的。娘娘就只放心吧。”

        一边掂量，一边不知不觉便走回了月房门，柳知恩犹豫了一，还是没有往里迈步，不过里倒是传了声音。“是柳知恩吗？”

        屋确实还有些隐隐约约没散尽的血腥味儿，不过徐娘娘的神还不错，让柳知恩屋以后，她沉默了一会，等人都退去了才说，“产前你来过的事，大哥并没必要知。”

        “来吧。”徐娘娘的语调很和缓。

        柳知恩不免微微有些赧：要说他私心没盼过徐循一举得、一步登天，那也是假的。

        “婢在。”柳知恩忙回了一句。

        “娘娘――”柳知恩有无语了，“您这不是乱用典吗……”

        柳知恩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是太记得了。他垂望着地面，双手死死

需要休息，皇帝也没呆太久便了屋，一路走一路吩咐柳知恩，“我冷看着，你们这该有的也都有了，就是炭火好像还不够旺。产妇怕冷，刚才那屋我去觉得，可你徐娘娘手心还有些冷汗，回去勤问些冷，该添该减别糊，不够了就直接要。清宁那里若不许，你直接给十递话……”

        “那就行了。”徐娘娘打了个呵欠，“你看过了？大哥倒是喜她的，连名字都亲自起呢。”

        看都看了，反正徐娘娘穿着也齐整的，他便不再担心忌讳，而是上上，仔细地盯着徐循打量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要从她面上找些蛛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