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拾玩心上来，蓦地窜到她面前去摆了个鬼脸，谁料对方仍然一动不动,  他拧着眉仔细一看，原来她竟睡着了。

        “他想要什么？”顾拾打断了他的话。

        顾拾一地将那书从她的手里来，翻了翻,  却是一册老旧的，不由哑然失笑，想自己真是请了个女夫。旋而又莫名觉得骄傲，他的阿寄书香门第，学通五经，比他自己可是多了。

        少年的心好像被什么拉扯了一,  既疼,  又潜生了柔的期待。他不自觉加快了步伐去，灯火荧然,  案前的阿寄正背对着他在读书，好像并未听见他来。

        顾拾笑笑，“袁先生，我同你不一样。什么天苍生、家国大计，在我这里都是放屁。我只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杀了我想杀的人――剩的东西，袁先生，你要拿走，也都可以的。”

        这是在与袁琴交代底牌了。袁琴愈听愈觉心在沉――他为何要这样说？他知了吗？他知了多少？

        他在床边坐，为她将散发捋了捋，她实已睡得有些迷瞪了，却睁着睛依依地看着他不松手。这数月以来，他得了自由，却也愈发忙碌，她虽是每晚都留着灯，却也经常等到困倦也等不到他回来。她看见他的角也隐着淡青的疲倦，心疼地伸手抚了抚，又低，自己往床里边躺了过去。

        也许这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一个微冷、有花、拂着风的寻常的夜晚。但他的笑容却那样地真实而夺目，连带着这个夜晚仿佛都有了温度和，她的脸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藏好了自己的小喜。

        她一手撑着,  一手还拿着书册，双眸微阖，长长的睫在烛光中微微颤动，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  柳眉蹙了起来，苍白的肤里透倦容。

        袁琴微蹙眉，“也不尽然如此。您知，鲜卑乱已久，大约檀景同也是自顾不暇……”

        他笑笑，自去洗漱，而后回来，悄然熄了烛火。

        她摇摇，手悄悄地伸来，牵住了他的衣角。

        边的床褥微微一沉，少年的躯覆了上来，瘦而结实的膛贴上了她的脊背。她安心来，闭了，

        他将她放在床上，俯亲了她一：“是我吵醒你了。”

        袁琴不能理解地看着他，“殿！”

        顾拾听了，却好像心轻松来，“分就分吧。”

        他笑了。

        顾拾回看他一，“鲜卑的使团大约何时能到？”

        袁琴静了静，“尚看不来，他也不明说。只是鲜卑击败匈以后已不同以往，益州羌乱连年十分危险……在只怕他要同我们……分一杯羹。”

        ☆、第31章

，“朝代都改了两回，才想起来旧日的恩主。看来这鲜卑人的话，也不大能相信。”

        他放书，将手环过她的腰，悄没声息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骤然失重之她却立时惊醒，双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脖颈，而后才反应过来，眨了眨柔倦的温顺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回来了。

        顾拾与袁琴两人商议到很晚,  待从后殿来时,  已是更深重,  薄凉的月覆在早开的梨花上,  纤细透明的花在寒冷的风中飘摆。走过几重风铃送响的回廊，外厢的仆从都睡了，却见寝殿里还留了一盏灯,  在暗昧的帘帷底，沉默而温顺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