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站在桌前面，低，朝向他。

；晚上在宿舍里独的时候，耳边总是传来细小又刺耳的声音，郭汉循声而去，才发现是貌似端坐桌前的林舒永在神经质地咬指甲，双目迷茫空白；更恐怖的是，向来睡眠很好的郭汉最近总是不自觉地噩梦，在半夜惊醒，好几次他醒来的时候，都发现林舒永没有睡着，而是趴在床低凑得很近地盯着他……

        “舒永，是我啊，没想到这么巧，碰见你了，我只是想来你们校门碰碰运气，缘分啊……”冯源泽的脑袋上缠着绷带，脸也不太好。在厕所地板上醒过来的那一刻，已是他作荒唐事的五六小时以后了，他脑袋上的伤早就结了痂，只觉得浑沉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想要去找林舒永，迎接他的却是一地的瓷碎片，和镜里面目全非的自己，于是他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并打了120，医院躺了近半个月才来。

        ***

        他的脸渐渐变得苍白，全抑制不住地发抖，他并且想要大声地呼喊郭汉的名字，因为对方就在附近。可是他的咙却好像了一团棉花，怎么也不了声。

        原本开朗大方的林舒永，随着那个血腥的日，一起消逝了。

        林舒永在外的双人小桌板前乖巧地坐着，兀自盯着油腻腻的桌面发呆，一只的苍蝇飞到装满一次木筷的铁罐上，徘徊了一会儿，很快便发现了更大的油田――辣椒罐，它迅速地扇动起混浊的翅膀，在辣椒与陈醋之间逡巡不止。

        于是他又开始在林舒永的校门前蹲守对方的影，今天其实是他来的第三天，两人的缘分还没有走到尽，林舒永又在孤独无援的况遇见了这个男人。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桌对面本应该来的人长时间地缺席着。

        “――喂！你什么！”一个人迅速从店门蹿了来，挡在林舒永和冯源泽之间，并且用力地搡了将要说话的冯源泽一把。

        林舒永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将视线死死地定在辣椒罐上。

        那一刻，林舒永的视线里、耳朵里消失了所有他深深害怕的事。

        冯源泽近了林舒永，并试图开始演绎他认为最好的“借”：“――”

        “……舒永？”

        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变得越渐清晰，耳边是苍蝇和夏天的蝉们嘈杂的尖叫，它们此起彼伏，分贝越来越，在一次极度尖锐的吠啸之后，另一属于鬼的声音响了起来，它的现瞬间盖过了一切大自然不知疲倦的喧嚣。

        只剩郭汉宽阔的背影。

        是他，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这期间学校的课是全毁了，他没敢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任何一个人，唯恐被揭发另一宗更恐怖的罪状，说到底，他是一个懦夫。冯源泽躺在病床上的十几天里，在脑演习了无数种向林舒永解释那天失态原因的台词――没错，他到底还是觉得林舒永明白自己的心意，并会最终原谅他。

        郭汉中午想吃西门的炒粉，便带着林舒永门去买，如今林舒永就跟郭汉的小似的，主人去哪他去哪，主人吃什么他吃什么，就连郭汉要去开会，他也堂而皇之地跟着去，反正基本上也是在发呆。面对这样的林舒永，郭汉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快餐店空间狭小，座位上又坐满了人，郭汉便不让林舒永跟他一起去阻碍手脚，叫林舒永先在外阴凉找个位置坐，他自己了三份炒米粉，分到两个碗里装好，又用托盘一起盛了小菜，打两碗粥，好不容易全齐备，已是满大汗。

        他开始有些焦躁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