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衣上榻，在河蚌边躺。河蚌咂了咂嘴，返依偎到他怀里，朦朦胧胧地叫了一声：“知观。”

        江浩然略微犹豫，容尘轻一纵，已至河蚌边。河蚌只觉腰间一紧，已经到了容尘怀里。他的袍有些旧了，却格外妥贴，河蚌将脸贴在他，他向江浩然示意，施腾云之法，转千里。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容尘就带着河蚌回了清虚观。河蚌还在睡觉，容尘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自己卧房的床榻之上，遂领着弟早课。河蚌正睡得香，突然被人抱起，她只以为容尘早课后返转，嘟嚷了几声又继续睡。来人抱着她一路前行，彼时正值旭阳初升，河蚌微微张壳便被金光刺得睁不开。

        这样一想，她又想多呆一阵——反正容尘会来救她的，她多呆一阵说不定还可以多吃几块呢！

        江浩然本就走刚猛一路，对上容尘，渐渐竟如击中光晚风。上次二人交手，他一直认为容尘不过是趁他不备，侥幸得胜。这时候心中却渐渐冷凝，论消耗他尚未頺势，但他是妖，千余年的行，容尘是士，竟然也未施半法。他的乾坤袋悬在腰间，但他始终没有试图取过符咒。

        她语声还带着睡意未尽的朦胧：“知观，我们要去哪？”

        想法未毕，容尘已然剑相向，江浩然几经思忖，这凌霞山本就是他的地盘，清虚观建观几代，护山大阵经代代加，威力可想而知。若要行动手，只怕也讨不得好去。只是河蚌……他低看看那个还在嚼的河蚌，心中轻叹一声，终究是将她放在地上。

        江浩然上不言，心却也不得不承认——所谓君风范，便是如此了。

        河蚌本就不好，如今玩了一天，也早就累了。她往榻上一趴，就一动不动地睡着了。这段时间她充沛，长得也快。如今已经如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真也长有四尺了，再长几分，也就达到盛年了。她蜷在榻上，容尘弯腰帮她脱了鞋和罗袜。

        约有一刻，突然后一声怒喝，来人突然停了来。河蚌张张壳，对方又给喂了一块，她还没来得及咽去，就听容尘语态盛怒：“江尊主，如此偷鸡摸狗之事，有失面吧？”

        那双小脚又白又，容尘指端不由生几许留恋。他反复把玩，那冰雕雪琢的玉足间一红痕格外刺目，他反复摩挲，心中涟漪渐生——民间女，十三四岁已可嫁作人妇，如今她应该也可……

        抱着她的人也不答话，只是将一块荷叶喂她的壳里，那又香又，即化，余味中还带着荷叶的清香。河蚌便更不睁了，她吃完就张张壳，对方便会再喂她。她有吃，哪人家脚步不停，若疾风。

        容尘低低就了一声，初生的念都化作了绕指柔。

        见他已有去意，容尘也就收了杀意，但此人一天不死心，只怕自己也将终日防备警惕，难有宁日。他怒视江浩然，江浩然冷哼一声，转走，只觉足一沉。他低，见那河蚌夹住他的，这货毫不客气：“剩的呢，”她在他脚边撩来撩去，“你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若退让，尚有生理。”容尘神淡然，应对之间从容不迫。

        河蚌这才张壳望过去，只见那个抱着它的男人形大、颚须如旧，不是江浩然是谁？她拱了一，从他怀里爬来，江浩然忙又喂了她一块。她吃着，暗暗猜测江浩然这次带了多少来，真是太味了！

        观中诸小士都捂着

        他虽好胜，但也着实不算坏，这般想来，杀气便弱了。容尘何许人，自然有所察觉，八卦拳法讲究借力打力，他气息均匀，几乎没有损耗。但他也不想同这个嘉陵江尊主两败俱伤，修之人，所习法门本应贵生渡人、替天行，用以争风吃醋实在不是修者应行之事。但他立场决：“江尊主，贫还是那句旧话，你我之间本无仇怨，但小何一事，绝无余地。如若尊主执意相阻，今日你我只能在此一决，不死不休。”

        晚上，在御香庭吃过佛墙，容尘要了一间上房。掌柜的见家人带着个俏的小姑娘，难免多看几。容尘虽有窘，但让他放河蚌独宿却是万万不能的，是以也就厚起脸不作理会了。

        此念恰生，他又羞惭不已——她如今仙未成，还只是个天真稚，自己又岂可行此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