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绍白。

        绍白意外地转看向他。

        以往对好未来的盼望都随着家人们的尸骨一同逝去，他对幸福已经不再奢求。

        「我不打扰你读书，先回房了。」他抱着那迭文章转门。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绍白搁手里的书卷。「好。」他脱外衣熄了灯火，睡在床榻外侧。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榻，不可避免碰，慕容夏屏住呼，压被人碰引起的心理不适。

        「我也很谢谢古叔叔，不过要不是你前一晚来看我，还对我说了那些话，我是撑不去的。」

        「你应该谢古尚书，是他拜托我去救你的。」

        「谁？」

        起先慕容夏的很僵，后来渐渐地放松。

        「你夜夜梦魇缠，长久来对不好。我明天要去长安寺，要不要带你去长安寺散心，你以前去过那里吗？」

        「我陪着你，安心睡吧，没人能伤害你。」

        「只是了噩梦。」

        「那时候你看起来况不太好，让

        他悄悄松了气，假装摆桌案的画卷，藉此掩盖自己的不对劲，目光定在画卷上的窈窕女，心思全然不在画上。

        「是我在大半夜吵醒你，你也倦了，我不应该留你在这里陪我。」

        慕容夏持画的手一僵。凭这副被玷污的，怎么有资格去和人谈说？就连碰对方的一手指都是污蔑，更何况成为朝夕相对的夫妻。

        他只是在帮我看病，就像一个大夫对待病人那样。慕容夏在心里默念，控制心在平稳的状态，不让自己的呼凌乱。

        在安逸的环境他仍是难以眠，只要闭上睛就会浮现噩梦中的景象。李苏把爹的颅送到他面前，告知他慕容家族死绝的消息。他的妹妹被人压在挣扎，最后咬自尽，梦里有太多太多的血和泪

        「我这辈都不会和人成亲。」

        「我只要一闭上，就会看到爹和娘死去的模样，还有妹妹的尖叫和哭喊，她才只有十二岁」慕容夏缩成一团，绍白将棉被拉裹住他。

        绍白燃桌上的蜡烛，坐在桌前手持书卷。

        绍白明白慕容夏尚未走伤痛，他的房间就在慕容夏隔，几乎每到深夜都能听见隔房里传来的惊喊声，他会过去将慕容夏从恶梦中唤醒，一盏灯待在房里陪他睡。

        今夜亦然，他房时慕容夏已经醒过来了，他的双茫然惊恐，盯着门。

        「绍白」慕容夏念了两遍才镇定来。

        等到绪平复了，慕容夏才从棉被里探。

        「是我。」绍白拿着一盏烛火，关起房门。

        「你连续病了好几日，不如常人健壮，慢慢走就行了，明天跟我一起去吧。」绍白。

        「你睡着了我再走。」绍白看了看他的脸，还是不放心。

        慕容夏离开后，绍白却怎么也静不心写字，思绪被慕容夏离开前寞落的神所占据。蘸了墨的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回过神来白纸已被墨汁晕染一片，他赶紧搁笔，重新换了张宣纸，继续提笔书写。

庞挂着习惯的浅笑，专注的目光令慕容夏紧张了一。

        慕容夏缩回被窝，睡意已经消散。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谢谢你来救我。」

        「你的面看起来不太好，可有哪里不舒服？」绍白借着火光看清他脸上的虚汗。

        「嗯。」慕容夏见他打算挑灯夜读，不想让他继续累着，「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睡？」

        「你忍受不了我碰你？」

        「以前娘带我去过，那里的千级阶不好走。」缭绕的檀香和庙里的钟声让他记忆犹新，印象最深刻的是千级阶，他每走一段就要停来歇息一会，反倒是常去上香的娘亲健步如飞，经常走在前方取笑他。

        「确实已经好了。」绍白收回手。

        「你回房吧，我没事了。」他不好意思让人大半夜在这陪着他。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他把半张脸埋被里。

        绍白察觉他的语气有异，抬看慕容夏却刚好低。

        绍白见他似乎看得专注，迟疑了一瞬才：「爹有意收你为养，你若是有喜的姑娘，可以替你上门说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