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因为李大人么？

        但第二日清晨，三声杜鹃鸣叫如约而至，河岸边一派祥和，宛若昨夜的影只是李堰花了的错觉。

        “文化人？”

        自此，娄锦绣便在心中时时泛着嘀咕。这些时日又听于帛鸣偶尔嚼，说李大人回了灵州，还住到儿家中去了，便更为惴惴。

        ……

        若叫梁稼得知这小崽脑壳里又转什么乱七八糟的杂事，定要猛拍两把，给他醒醒神。

        赵无垢皱着眉，实在有想吐，勉捧个场：“梁稼，我比你年纪大，要论也该是弟妹。”

        俄顷，卷着沙尘的风声中，传来两声短促的鸟鸣。

        赵无垢却另有主意，自陆禄走后，问他：“真不回去看看？我搞不懂你在我这儿等着什么呢？”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略略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看得赵无垢一阵晕转向的恶心。

        赵无垢哼哼：“你还装上文化人了，你能认识几个文化人？”

        “等收拾完这群狗/的奸细，我带你去认认你大嫂。”

        梁稼并不回答，背着双手，晃晃悠悠了城楼。

        年轻人转过脑筋，颇为不服气地撇撇嘴，刀柄――

        是夜不收。

        赵无垢如遭雷击，顿时醒悟：“所以杨大人紧赶慢赶着抢修……也有这个缘故？！”

        “瞧不起谁呢？”

        那么，今夜现，只能是……！

        “给我调六天的军需，我带夜不收城去。”

        赵无垢似见鬼一般看着梁稼，结巴：“不是……你，你来真的？”

        李堰眸光一凛，不消细想，便振奋了有些疲惫的神。

        梁稼冷笑：“你可知我们在河间府留了多少人？”

        这长安来的主事大人，啥时候也了儿的同袍？

        梁稼睨他一：“哦，你还不知呢是吧。你大嫂，就是个文化人。”

        梁稼手中鞭一挥，潇潇洒洒东北指，问他：“轻尘，北长城绵延百里上警戒，唯有万山关因城墙损毁重修之故，束稍松，人多杂。”

        姓甚名谁多大年岁皆不可见，只留一席利落的黑衣，腰间挎长短两把刀，方能隐约辨认份――

        他们几个夜不收好端端站着，冬日以来更没折损谁。

        料想以这群人的手，与自己的神，断无一不小心叫他发现的理。

        虽不知他到底去了哪里，但总应该是没灵州城。只不过，六月七为限，这还有五日，如何竟一动静也没有？

        赵无垢瞪他：“梁大人，您又嘛去？”

        娄锦绣打了个寒颤，不免要想，梁稼是不是有了更得力的帮手。

        河边的夜不收，又到底是何打算？

        这倒不是杨熹的主意，奈何定国公北上至灵州，至今仍算半个秘密，梁稼也不好多说什么，囫囵一，低声：“这叫什么，围师必阙。”

        三声杜鹃叫伴着晨风而来，湮灭于河岸的嘈杂中。

        “……你不能，”梁稼微笑，“用他们文化人的话说，叫天罗地网。曹三月又算个什么东西，能叫他逃去，我这帮手，从秦千秋一路往，也趁早一抹脖了事了。”

        “若是你，你向哪边跑？”

        ……

        “多余跟你闲扯，”梁稼不耐烦挥挥手，仿佛已经忘了是自己先开的好，一抹脸儿，转而。

……仿佛极伤心极愤恨，好似正怀抱着一个不知生死的同袍。

        今夜收网！

        这得是要倚重到什么地步，才能将人接家中去？夜不收上几百号弟兄，也没见谁有这个殊荣！

        赵无垢摇摇，瞪着他：“我能知？”

        李堰这几日竖着耳朵听人学鸟叫报平安，当真练耳听八方的绝技。此刻他分些心神置这几日报上来的抢修记录，顺手决断了河工们争执不休的工事细节，还能摘一缕飘飘的神思，心尚不知猫在哪的梁稼。

        他们又不是十来岁的小孩儿了！河间府中这事，定要办妥，别留给儿心了！

        李大人那么聪明，教他应当比教哑巴容易吧？

        前日夜里，他巡河时，借着擎的火把，勉见一迅捷的黑影。

        “曹三月，和他那上线，秋后的蚂蚱而已。”

        “这帮小兔崽，得趁早自己立起来。往后我可没这神，事事护着他们了。”

        但校尉大人素来没空搭理属这愤愤不服的小心思，更忙着抓人，没空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