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兄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但既然他不说，那么自己也不问。

        上的新伤尚在作痛，一片模糊之中，喊杀声渐渐远去。

        李堰挨着他坐，问：“怎么了？梅叔审你了？”

        “我错了，我错了。咱不记着这茬了，行不行？”

        李堰执着倔地伸着手，终于将他自苦痛哀伤的过去中拽了来。

        “梅叔也知？！”

        “用得上，多谢你。”

        梁稼家中同李堰上次光顾时并没半分别。四周窗照例蒙着黑布，屋中空家徒四，再无分毫装饰。

        梁稼不免扶额，叹：“我同梅叔解释一。”

则冲他一笑，蓦然伸手，环住他的肩背靠了过去。

        “哎，也不知安乐什么时候能到。”

        他贴着李堰的耳侧，呼颤颤，悄声。

        李堰并不好奇梁稼要解释什么，只是牵着哑巴了厩，卸去它上的，又拎着刷将它后背上被压扁的刷立起来。

        梁稼两望着房，油然对自己凌乱的家宅生些许惭愧之心。

        他不再追问梁稼的过去，只是像安抚孩童一般拥抱着。

        “梁兄，”李堰轻轻，“那个时机到了。”

        李堰笑着，一双睛泛着，了他唇角的鲜红。

        终于，这场旁人听不懂半的对话结束，梁稼拖拉着脚步屋，咣当一关门，解了外衣就往床上倒。

        梁稼自知理亏，撑起来，又转移话题，问：“你是不是没带行李来？我正琢磨着给家里添东西，你也儿夏天的新衣裳……”

        李堰扳过梁稼的肩，一脸严肃：“明大夫知，明姑娘知，梅叔知……就我不知！若不是我来找你，你是不是连个机会都不打算给我！”

        厩一旁有个小门，没上锁，推开就能能从后门绕去。

        在一个静谧的夜晚，他自冷雨中起，从到脚淋淋。而长安来了援兵，手边卷着古老的布防。

        城外潺潺、昼夜无歇。荒野之中，有什么细韧的幼苗正破土而。

        李堰摸着它长长的巴，又想念起了自己的。

        李堰推开窗借个光，将地图收在书架上，又听屋外传来一阵不是对话的对话。

        梅叔呜啊一句，梁稼答一声是。如此循环往复三遍，梅叔的嗓门越来越，梁稼则听起来越来越无奈。

        那些曾经好似穷尽一生不可逾越的障碍，如今竟如刀的油脂一般，轻轻化掉了。

        李堰认真记，大表决心一定照顾好他。梁稼满面愁容摸了摸哑巴，哑巴却不识愁滋味，乐颠颠驮着二人回了家。

        他似乎是问了儿什么，又惹得梁稼浑僵。

        家里多了一号人，便不能似从前一般对付着过，尤其是床上那一二三四把手可得的短刀匕首，更得清理去。

        ……

        梁稼手上倏然一松，他轻阖，倚在李堰怀中。

        “……安，去把哑巴栓了，然后屋。”

        李堰一儿不吃这些小恩小惠，着梁稼的瘦削的颌，径直吻上了那两片喋喋不休的薄唇。

        “差不多了，”梁稼翻个，将脸埋枕里，“他问我和你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猜的那样儿，我就如实说了。”

        ……什么叫梅叔猜的那样？

        李堰看着梁稼如变戏法一般从各种犄角旮旯摸几把刀，叮铃咣啷往桌上一堆，终于给他清了一个安全的床位。

        “祖宗！小祖宗！”

        回家自然是回梁稼的家。梅叔骤然见着李堰，大张嘴巴啊啊两声，看着梁稼。

        老儿胡瞪敲拐杖，叫李堰看好了梁稼，不许让他逞能，单独骑门。

        片刻后，校尉大人再也忍不了读书人的蹬鼻上脸，一把推开了他，手背捂着鲜红的嘴唇，开没个好气儿。

        过去之事总会随着年岁慢慢过去，而在此之前的每一次回忆，都是一场难以宣之于的酷刑。

        李堰抚摸着怀中轻颤的脊背，手掌抵住后心轻轻着，方才渐渐止住。

        “自遇见你，我好像突然走运了。”

        两日以后，二位伤员终于好了个七七八八，被明大夫放了隆盛堂。

        哑巴愉快地嘶鸣一声，柔的嘴唇轻轻啃了李堰的手。

        一阵迟到许久的安心令他目眩神迷――这次突袭结束了，他还活着。而未来种种，都骤然变得明晰起来。

        他十分没大没小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