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冬季草场这种军大事，竟然是由一个外人推演而，实在是叫他颇有些无地自容。

        梁稼却：“这是算学上的办法，并非咱们熟知的方法。也正是我们运气好，阿莫浑的供词李堰会解。”

        “但总有不是圈套的可能吧！”

        夜不收大营东南一角，支着个不起的小帐，常年阖门紧闭。今日却开了锁，移步去，其大有乾坤。

        北风撕扯着在外的脸颊,  刀割一般生疼,  似要见血。梁稼紧咬牙关，双眸之中一瞬杀气迸现，金光闪烁。

        方虎在二十五六的年纪就成了亲，妻是太上皇的一位侄女。多年以前，她行路遇山匪，命垂危之际被方虎救。英雄人愫暗生，二人份虽相差悬殊，但仍不失为一桩谈。彼时还是景王的太上皇闻之龙颜甚悦，立刻教命赐婚。三年，夫妻俩育有一一女。

        只要我尚有一战之力，就绝不可能！

        秦千秋是四个旅帅中年纪最大的，仅仅比梁稼小两岁，思虑更加周全些。

        此事莫说对百年来受尽苦楚的军，哪怕是对任何一个灵州农，也是容不得拒绝的诱惑。

        于帛鸣：“万一不是，我们岂不是真能定冬草场的位置？十一月腊月再发兵，便可能……”

        “但这未免太过凑巧。”

        “儿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过……”

        两地相隔千里，往来舟车劳顿，固夫妻双方也无法常见面。一年之中能有个一两次，算是勤快的。

        他没接着说去，在场余四人却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彻底剿灭敕戎王，平息边患。

        且不论叶擎所言，刺史大人到底为何多年不置陆家。单论梁稼与他之间，何时有过拉家常的交际，能让刺史大人在年前相见的一面上，于堂上沉沉慨，年关将至，思念妻儿？

        梁稼遂将阿莫浑投诚武略言及可汗病重，到李堰演算方位，再到他与赵无垢划定地这一连串事简要解释一番。

        后来方虎赴任灵州，妻儿却留在了长安。这倒没什么稀奇，毕竟灵州此等穷山恶地，怎么说也容不金尊玉贵的天家郡主。

        多年以来，哪条重要报都得赔上两三个人的命，如今这等金贵无比的消息，竟是冬日罢兵时，不动膀不摇地拿到手了？！

        那么无论如何，草场之事不能对他和盘托。宁可最后虚惊一场，自己被治个欺瞒之罪，也绝不能将此等要所托非人。

        梁稼与手四位旅帅齐聚。众人后挂起一张巨大的军图，前桌上铺开阴山地图，摸起来温温，似乎是刚从怀中掏来。

        “我也想过，”梁稼看着地图，沉沉叹，“确实不能排除这是徐飞策的另一个圈套……”

        梁稼并不善于解决这些弯弯绕，暂且摸不透这家长里短之中的深意，只在转瞬之间笃定一件事――方虎十分不对劲。

        梁稼燃起烛火，图中圆圈：“这四个地方，或是敕戎王的，过冬草场。”

        许多年以来都是这样，何缘今年倒叫方虎起了戚戚之？

        侦察敕戎冬草场一事关系重大，不可不报，但方虎连日来却太过奇怪――

        而他们在等，梁稼也在等――直到阿莫浑托了大造化,  于朔风暴雪中，奇迹般从阴山深走脱，来到了武略。这莽撞的少年或许是边军棋一着的先手，又或许要将人拖万劫不复的深渊。

        比起各府各县与方虎的亲兵，夜不收这支队伍可谓人丁稀少，凡大事必由梁稼这个校尉亲历亲为。四位旅帅一般各一摊事务，一年到也鲜少有齐聚之时。更别提，今日还是齐聚在图室。

        ……

拖回几十年前那乱糟糟的世。

        军们曾走过多远的路,  才踩着血泪泥泞跋涉到如今。万枯萎的冬日之中,  边镇终于等来了一个欣欣向荣的朝。河潺潺，万葳蕤，容不得任何人前来践踏。

        他本是夜不收中专线报推演的旅帅，若说灵州之中有谁可能比梁稼更通报此，那么非魏云谦莫属。

        众人皆沉默来，唯有魏云谦细声细气一句：“李大人，还有这等神通本领！”

        四人像是被这巨大的惊喜砸蒙了，一个二个圆瞪双目，像被了一般肃静。梁稼抱臂而立，给足了他们消化这等消息的时间，半晌，于帛鸣率先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儿……这是怎么到的消息？您冬天长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