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没有应声，只是手臂收拢，将少年抱得更紧。

        苏木仍是不应声，他知秦臻是怕拖累了他，他这是要支走自己，让自己独自一人回村求生。

        息片刻，秦臻的话音带上了哭腔，“苏叔么，快上去吧，现在上去还有机会回到村。我留在此不动，一定会等着苏叔么你带着村里人来的，你不要陪着我困在这里，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不能得救。”

        苏木心像是有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反复拧转，酸涩痛楚直冲眶，他生生将底酸胀压，心神不乱，有条不紊地撕开自己中衣摆，用积雪清理伤外围泥沙污血，住伤两侧止血，布条一圈一圈仔细缠绕包扎。

        长时间在雪地里奔走，苏木的方向已经彻底丢失，他只知，自己不能停脚步，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要找到秦臻。

        “忍一忍，包扎好了能少受些罪。”苏木低声开，长时间声呼喊已经让他的嗓音糙沙哑。包扎结束后，他伸手掏怀里的人参片，取一片让秦臻服，以此稳住力。而后，他伸手臂揽住秦臻肩膀，让少年倚靠在自己怀中。少年躯冰冷无比，仿佛自冰河之中捞起，隔着厚厚的棉衣，刺骨寒意依旧不停往外渗。

        往前艰难跋涉大约三百米，失控的骡车侧翻倾倒在雪地斜坡一旁，原本清晰车辙正在被大雪掩埋，发狂骡早已不知逃窜去往何方。苏木站在斜坡边缘，寒风裹挟雪粒狠狠砸在脸颊，如同刀割，可他对此浑然不觉。他环顾四周荒野，看不到半分人影。

        天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迅速变黑。冬日白日本就短暂，私塾散学本就在申末酉初，再加上遇险折腾许久，时辰早已踏戌时。暴风雪没有丝毫减弱迹象，视野之一篇混沌，抬起手放在前，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灰影。

        他凭着方才赶路的记忆，一步一步艰难向前搜寻，视线不停扫向四周。天飞速暗沉，坡黑影重重，枯枝乱石错落，视线之一片模糊。苏木一声声呼喊，嗓渐渐嘶哑，最后只剩涩微弱的气息。而回应他的，唯有呼啸北风，簌簌落雪，苍茫死寂的雪原。

        苏木瞬间僵在原地，屏住全呼，侧耳竭力分辨声源，“苏叔么……”微弱，断断续续，随时会被风声淹没。可那一嗓音，苏木熟悉万分，正是秦臻！就在坡不远！

        见苏木不为所动，少年肩剧烈颤抖，如同暴风雪之中无躲藏的幼鸟，压抑不住低声哽咽，“苏叔么，我本就是一个拖累，幼时深山遇狼，是你豁命救我，你上那些狼留的疤痕，至今都没有消去；今日这场祸事，源也在我上，若是我没有失控被缰绳甩飞，你本不会被困在这暴雪荒山。都是我，一直都是我在拖累你！苏叔么，你走吧，求你了，不要再我了！”

        狂喜瞬间席卷全，所有疲惫寒意暂时抛之脑后。他顺着声音来连带爬向挪动，沿途枯枝划破手掌，一细小伤渗血丝，落在雪地转瞬冰凉，他全然没有察觉。拨开厚重积雪、杂乱枝丫，终于，在一块巨大青石侧边，他摸索着找到了少年。

        苏木快步蹲，指尖微微颤抖，摸索着小心掀开少年。他动作放得极慢极轻，可布料粘连伤，轻轻一动，秦臻便疼得倒冷气，额角瞬间冒一层冷汗。一深长伤自脚踝上方一路撕裂至小，是落陡坡之时，尖利断木茬狠狠刮造成，鲜血还在缓缓不断向外渗，染红了苏木的指尖。

        少年面灰白，嘴唇冻得发紫，一双睛尚且勉睁开，在黑暗里泛着湿微光。当苏木跌跌撞撞现在前那一刻，少年底先是一亮，随即重愧疚、悲伤涌上心，“苏叔么……”秦臻嗓嘶哑，每吐一个字，都牵扯周伤痛，“我的……动不了了。”

        斜坡方沟壑乱石遍布，方才秦臻被甩飞，极大概率是落坡，短暂思索之后，苏木决心斜坡去寻找秦臻。没有多余犹豫，他侧一步一步朝着陡坡方摸索前行。积雪漫过腰腹，苏木每迈一步，双肌酸胀发抖，腔每一次呼都带着钝痛，仿佛炭火堵在。

不数丈，消散在漫天飞雪。

        “我说真的！”秦臻心中焦急，稍微挣扎想要坐起，伤立刻传来撕裂剧痛，前阵阵发黑，只能重重跌回苏木怀中。

        就在这时，一缕极轻极细的呻，穿透层层风雪，飘他的耳朵。

        秦臻靠在苏木膛息许久，才攒够力气开说话。他微微抬，望向苏木冻得青白的侧脸，“苏叔么，你不该跟着坡来冒险。你应该先返回村里，召集乡亲再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