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旁边安全通道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禾漱擦着眼泪,循声扭头看去,谈叙川从昏暗的楼梯间里走了出来。
原来他一直都还在这里, 她在走廊上坐了多久,他就在楼梯间站了多久。
她挂断了手里的电话, 看到他的眼睛也红得厉害。
“你坐下, 我刚才哭的眼睛很肿,不想抬着头看着你说话。”
谈叙川俯下身要看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气, 别开脸不让他看,不过下一秒就拽住了他的手, “你坐下来就行了。”
他看着被她紧紧拽住的手腕, 过了一两秒后在她边上的位置坐下, 坐好时还往禾沥的病房看了一眼。
“他还没有醒来,也不知道我来了。”
谈叙川应了一声:“嗯。”
禾漱还抓着他的手没放,眼睛盯着地面看, 短暂的安静过后,她问:“那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该表明的心意她已经表明了, 谈叙川也听进去了, 剩下的可以等回家后再慢慢说。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他们夫妻间的情爱纠葛,而是禾沥。
谈叙川沉默了瞬, 低声道:“他走路训练陷入了瓶颈,老爷子更担心的是他情绪上的问题。”
禾漱扭头看他, “你是认为我可以让他的情绪好起来?”
闻言,谈叙川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但他没办法不承认,禾沥最在意的人就是禾漱, 她的劝解和陪伴,或许能让禾沥在短暂的自暴自弃后,重新找到振作起来的理由。
他让自己理智一些,说:“你可以去劝劝他。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出现也可能会起到反作用,他会因为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反而对你产生抗拒,情况会更糟糕。”
禾漱没有犹豫就点头:“他愿意跟你们回来接受治疗,心里肯定也预想过我会在他能走路前就知道这件事。只要他能好起来,不管他对我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在意。”
谈叙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禾漱问:“你应该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了吧?”
“没有了。”他回答。
禾漱用手背挡了下眼角的热泪,对他摊开自己的情绪:“我刚才很崩溃,除了知道这件事本身,更崩溃的是你们瞒着我,不想让我参与。我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做,只会让你们替我扛下一切的局外人。”
“对不起。”这是今天谈叙川的第二次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的谈叙川,”禾漱对他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好吗?”
她看着他,目光清明:“我不需要你把我保护在温室里,也不需要你用不安来证明你对我的爱。我要的是你的坦诚,你的信任,还有你对我们之间这份感情的信心。”
谈叙川从未想过会听到禾漱说这些话。
这些日子以来,对禾沥的愧疚、对禾漱隐瞒,和总是患得患失的惶恐,在这一刻,这些超负荷的压力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xie的出口。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温热的手背上。
不过短短几秒,禾漱就感觉到手背上洇开了一片滚tang的湿意。
她忽然觉得,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把两颗心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了彼此。
就在这时,禾沥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两人闻声,一起扭头看了过去。
竟看到禾烽正搀扶着禾沥走出来,他们并没有看向这边,径直朝着走廊另一头挪过去。
禾漱见状连忙站起身。
她看到禾沥左边是有“腿”的,穿了鞋袜,左脚的每一步走得很慢很艰难,身子也靠着禾烽来做支撑。
谈叙川感到诧异:“他把假肢安回去了,这个方向是去康复训练室。”
过了快十分钟,禾漱和谈叙川一起走到了康复训练室门外。
他们站在窗外往里看。
训练室里,一名康复治疗师站在禾沥身侧,双手虚虚地护在他的腰间,耐心地指导着他。
禾沥站在平行杠之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抬腿、迈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