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负适时地举起酒杯，红光满面地招呼：“吃饭，吃饭！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哦――”陈平拖长了尾音，恍然大悟地了，继续阴阳，“所以大嫂不是冲家产来的，是冲人来的。那巧了，我也是。大嫂为的是大哥这个人，我为的是珩儿这个人，咱们同中人啊。”

        能打圆场就打圆场，家和万事兴。

        陈平起整了整衣襟，走到张负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礼：“张公，天不早，晚辈该回去了。”

        李氏总算找到了台阶，闷扒饭，不敢再招惹陈平了。

        陈平气死她，“就是我。”

        司迁写陈丞相世家，大半篇幅都夸他的脸，除了夸长得好，是夸不其他的，其他人都是，好看吗？脑换的。到了陈平这，好看吗？良心换的。

        这一页总算勉翻了过去。

        满桌人都听呆了。

        张负一听就急了，“回去什么？这么晚了，天黑路的，万一摔沟里怎么办？你那破屋家都去看过了，墙塌了半截，门板漏风，屋见光，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就剩一张破席！睡那儿跟睡大街有什么区别？今晚就住府上，周家已经把客房收拾来了！”

        二嫂王氏放了筷，用帕了嘴角，这戏值了。

        饭后，天已经不早了。

        她忍不住又打量了陈平一，怀疑这人是不是从小吃秤砣长大的，不然怎么脸这么沉？

        李氏被噎得说不话来，但她不甘心就此认输。她珠一转，“陈郎君这张嘴是真会说，难怪哄得我们家三姑娘团团转。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读书人，父母双亡，家徒四，如今住着张家的宅，穿着张家的衣裳，吃着张家的饭，就不怕别人说你吃饭？”

        居然还有这样的，“你胡说什么！我当年嫁给张伯是明媒正娶――”

        李氏就没见过这种饭男，她都惊呆了，这人脸什么的？

        她嫁张家十几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吃饭这种事，旁人都是藏着掖着，打死不认，这人倒好，大大方方地认了，还认了引以为豪的气势。

看向李氏，笑容温和有礼，陈平是什么人？据正史记载，这天底就没有比他更小肚鸡的人，千古第一阴谋家，得罪他的人，就没有活来的。

        王夫人端起茶碗遮住半张脸，睛笑成了一条，这后生不仅命，嘴也，最重要的是站在他闺女这边。

        他开了，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半病，“唉，世人都以己度人，在冒昧问一句，大嫂当年嫁张家，可是冲着家产来的？”

        二嫂王氏在桌底悄悄踢了李氏一脚，面上挂着和气的笑容打圆场：“大嫂，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氏咬了咬牙，陈平又开了：“不过大嫂，你方才有一句话说得不太对。”

        他心里门儿清，大房二房对女儿嫁妆的事一直不痛快，他在这种事上赔了五次，每回都理亏得跟孙似的，毕竟跑商都是长次去的，他转就把家产往女儿嫁妆里，换谁心里都不舒坦。

        这话问得直白，花厅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张负正要拍桌，却听陈平轻笑了一声。“大嫂，你知什么叫饭吃吗？”

        陈平：……

        陈平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歉意，但更多的是持：“张公意，晚辈心领了。只是今日门得早，还没跟兄长说一声。我兄长那人吧，死心，这么晚了不见我回去，怕是要急得满村找我。”

        周家在旁边适时地了，表示客房确实已经备好，都烧了两锅。

        李氏脸一变，她就没见过一次上门吃饭就贴脸开大的人，常理来说第一次见面，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快别说了，明显人家一次上门还收敛了，不然一回生，二回熟，真让她不了台可咋办？

        “你说珩儿克死了五位夫君，”陈平的语气变得认真，“这说明他们跟珩儿压就不是正缘，一颗宝石混在一堆石里，老天爷帮她把石都筛去，最后把宝石递到她手里，你能说老天爷是在害她吗？那叫眷顾。”

        张负狐疑地看着陈平：“你兄长……什么神？死之？”

        李氏一愣：“什么？”

        他在这世上就没在乎的人了吗？

        他转看向张珩，很绿茶的神，“他们要不是命不够，怎么轮得到我？”

        李氏警惕地看着他。

        “对，死之，我哥看谁谁死，所以我家隔邻居都搬走了，方圆半里地就剩我们兄弟俩。他要是急起来到找我，那一路上的花花草草怕是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