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为老弱病残不配存活,应该立刻赶走。
有人觉得妈妈作为决策者太过优柔寡断,同情心泛滥,拒绝在服从她的管理。
妈妈和一众孩子一直在被排挤。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这个她一手搭建的庇护所,带着孩子们前往新建成的一个基地。
然而迁徙的路上必然会遇到很多困难,那也是迟夏最不愿意回忆的一段路。
在他们分头搜索物资的时候,迟夏因为想要拿到超市深处的物资,被困在了里面。
当时地面都在摇晃,下一轮的地震马上就来了,迟夏哭着让妈妈快走。
妈妈没有放弃他,叫来了几个身体强壮的孩子一起,艰难地将挡住他的石板挪开。
他被救了出来,但是地震却来了。妈妈用尽全力将他们推开,自己却被永远地埋在了倒塌的石板之下。
他看到有暗红地血迹从石板下逐渐流出来。
迟夏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哭都忘记了。他只觉得世界好像在逐渐远去,他的耳朵里很吵,听不见任何声音。
直到有人重重地推了他一把,他才恍惚地抬起头,从方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那个推他的孩子就在他面前,哭着控诉他:“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妈妈也不会死!“
“……是你把妈妈害死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他包裹起来。从四面八方落下的稚nen的话语仿佛一座座大山,投下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迟夏呆呆地蜷缩起来,低下头。
……是他把妈妈害死了。
他能感觉到不断有伸过来的手推搡他,他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任人拿nie,连反抗的哼声都没有。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大孩子拨开人群站到他面前,沉默了一下。
“走吧,妈妈让我一定要把你们安全送到基地。”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把迟夏从地上扶起来,“我答应她了,所以我一定要做到。”
“但是我讨厌你。”他恶狠狠地,“等到了基地之后,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迟夏懵懵地被拽起来,等到孩子们一个个冷眼从他身边离开,他还是立在原地。
直到那个大孩子再次拽了他一下,把他拽得一个趔趄:“愣着干什么,走啊!”
迟夏如梦初醒,缀在了队伍最后。
一路上其他孩子都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时不时用仇视的眼神看他。迟夏自知有错,也不去碍他们的眼,每次都一个人远远的躲在一边。
他成了被孤立的对象。
只有那个为首的叫凌冬的大孩子,有时候会在迟夏吃不到饭的时候给他丢一点食物。
几个孩子们的生命力如同野草一般坚韧旺盛,在这个灾祸横生的末世里,居然真的凭借着心中的信念撑到了基地。
当时每个人的身上大小伤口不断,甚至有人已经无法走路,全靠着伙伴支撑。他们看到基地驻扎人员的一瞬间,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惫但轻松的笑容,然后纷纷脱力,累得倒成了一团。
迟夏在这个基地里待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处在休眠之中,醒来之后没多久,就被告知这个小基地因为经营不善和资源短缺,需要迁移。他们新的目的地是一个已经扩展很久了的大基地。
自出发之后的五天内都风平浪静,众人紧绷了数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一下。
他们遇到最大的困难就是一群突如其来的变异生物chao,不过领队人员对此已有经验,冷静地指挥人群躲避,将人们分成两批安置在了废弃的房子中。
迟夏所在的那一批躲进了一个教堂,在那里遇上了另一队人。
经过交涉,他们发现对方就是从那个大基地里出来的勘探小队。
让迟夏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叫季衍的人。第一眼他看他白白净净,就像是普通的文艺青年。
第二眼,季衍的手上有很多茧,干起活来也十分有劲。
第三眼,他打听到季衍居然还是一位智力劳动者――他是基地的科学家。
真是人不可貌相。迟夏在心中暗暗地想。
他有些艳羡地看着季衍表情柔和,与所有人都谈笑风生的模样。
然后默默朝着远离中心的方向挪了挪。
“喏。”
半瓶营养ye被递到了眼前,迟夏一愣,抬头看向面前的凌冬。
“……没剩多少了,随便喝两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