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初二汪直空一天时间陪孙念回了门，结果上午没呆到就被圣上传召，只好先走一步去里。

        幼清本想跟着一起去西厢房，想起良奚薛听雨看了一上午书该不舒服，特地去炖了两盅枸杞银耳羹送过去了，正好当饭前小。

        “……”

        “那你怎么不去揍汪直？”

        陈钺珠一转，找上了汪直。

        还有柳儿手里的，地上的，空中飞的，全是她。开心时的她，难过时的她，发呆时的她，全是……

        可笑的是事到最后或许那些弹劾他的人他不再屑于与之计较。而没能帮上他的王越汪直成了在心里边的一刺。

        “心用错了地方。”汪直说，“明里暗里编排王越，想让我与其反目成仇，激起我的逆反心后再借我除掉那几个弹劾他的给事中。这让我能给他什么好话？”

        风卷着画，与来的两位姑娘撞个满怀。

        幼清俯捡砚台，数落良奚：“跟你说了几次了，不要将这些东西往桌边儿放，总是不听。”

        待二人走后不久，孙家老三猛地站起来了句：“糟了！”

        “我屋里还有一块能用的，书房里的都是父亲私藏，动了他该心疼。”良奚说着就要去拿，被孙念抬手制止。

        回到花厅，孙念问汪直：“你们俩刚刚说什么了？我见陈大人走时面可不大好看。”

        他脸贴书本上，瞧着心上人的纤纤玉指将心从盒里取来，脑一懵就问：“幼清，我记得你说你不走远路，那你觉得南京离这算远吗？”

        “这个陈钺，心思太重……”孙念，“若他清者自清，犯得着担心几个给事中的弹劾，动作大了反而引人注目。”

        “什么？连命蛊？不可能，  那人绝对吓唬你们的。”崇王摇，语气笃定。

        飞跑而来的脚步声停在她俩后，短暂的静默后一步一步往前迈，沉重异常。

        “当我夫得挨揍。”

        薛听雨见状默默将自己放在桌边的笔筒往里挪了挪。

        “啪叽”一声，孙良奚手起书落，照着他脑袋就来了一。

        薛听雨除了到晚上回家睡觉，其余时间全在孙家和孙良奚泡书房里，看书看的是老昏花发麻。跟一旁整日神抖擞的孙老三简直就是在两个世界。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孙念抱怨着将贴在自己上的画拈起来。

        崇王从瓷盘里拈了块生喂蛇，  随说：“本王少时远游，偶经苗疆之地，遇一女，甚为倾倒。为接近她，就设计拜她为师谎称学习蛊术，谁知学上就一发不可收拾。”

        孙良奚的屋南北通透，一打开门，穿堂风从窗一脑刮到人上，跟着风一起舞的，还有书桌上一沓沓的画。

        那些见不得光的，深埋于心的，就这么一暴太阳，兵荒乱，措手不及。

        “还说呢，那俩大傻，”崇王将蛇喂饱放一边玩，自己等着专心喝汤，“被人拿冰魄蛊当连命蛊威胁了。连命蛊是什么东西，我自己养来的我还不清楚吗，世间仅此一对，还都已经认了主——”

        闻声而来的三个姑娘还以为是他俩打起来摔东西了，到后发现只是碎了块砚台，人相安无事，纷纷松气。

        接着就往外追。

        但隐患绝不能留着，到底该怎么办？

        那日他二人在花厅交谈时孙念正在厨房练习包饺。

        良奚瞅着一脸得意的小薛，一言难尽：“我怎么就越来越膈应你了呢……”

        “不许欺负薛公。”幼清蹙眉警告完孙良奚，提着盒就走了。

        一看傻了，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莲儿！”崇王妃突然提音量看向后的侍女，连朱见泽的话都给打断了。

是无心帮他罢了。

        陈钺离开时她送了几步，观察到他表有些僵，举止虽彬彬有礼，鼻间却呼着气，似乎在极力克制怒火。

        “你嘛啊你！”薛听雨好生委屈，摸着看幼清，“你看我又没惹他他就揍我，真是太不讲理了。”

        “膈应也没用，我早晚得是你夫。”

        孙良奚被他那一句话堵的心里发闷，站起来就准备去透透气。路过桌角时正好将放边上的砚台碰倒在地，“啪！”的一就摔成了两半，好在天冷墨汁的快，没溅上满地算好运。

        冬日阳和煦，汪直走后不久柳儿又登门，应是算准了今日孙念会回来，特地来找她聊些私房话。

        自从官位上来之后，陈钺也变了不少，要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将不满表现在脸上的。

        “我给你去拿吧，别来来回回折腾了。”她说着，拉着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