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跟谁姓？”郁森问，“你姥爷？”

        从此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后悔那声吼。

        郁森连续了一个月的噩梦，事发当晚半夜惊醒，还在为白天的事悔恨到哀嚎，睡隔的听见把他训斥了一顿。

        十岁的柏想看了他一会儿，一个乖巧糯的笑。

        于是剩的二十九天，他都在半夜泪、咬住被褥无声嘶吼。

        鸭的馆，不是鸭的馆。

        柏想皱眉：“你上辈是土匪吗？我不饿。”

        可是个传统的人，得知他的想法后不仅不兴还絮絮叨叨地说了他好几天。

        郁森说：“别在我车里修仙。”

        郁森打开车门，绕过车来到副驾驶，行把柏想拉来，拐杖递他手里。

        柏想凉凉地说：“不是你拉我上车的？”

        小学就有学生翘课上黑网吧，拿着键手机上qq撩网恋，五六年级就可以充当混混压榨同学收保护费。

        “……你打不过他们，又烦他们扰你。”郁森说，“算准了我就算讨厌你也会忍不住闲事，可你又不想我太得意。”

也许如今的砚溪变了样，可他们上学那会儿，镇上的学校不仅教育资源匮乏，理还十分松散。

        鸭馆。

        小弟们呆若木鸡了三秒，纷纷转狂笑不止。

        郁森回应：“是。”

        “你甚至不怕我报复你。”郁森冷冷地说，“因为我从来不和低年级的人打架。”

        欺负柏想的几个混混被“森”的威名吓跑，他多少有小得意，又不好意思主动嘚瑟。

        “大哥，谢谢你。”

        “……你去吃吧。”柏想微微靠着车门，“我车上等你。”

        还没来得及跑，柏想恶毒的呼唤已经传了所有人耳朵——

        柏想否认：“不是。”

        噩梦一般的“大哥”从小学一直跟到了他初中毕业。而中的郁森长得非常不好惹，另外中得在县城上，熟悉的面孔都分散开了……尽他和柏想还是在一个学校。

        郁森看了后视镜：“你是在笑吗，李想同学。”

        “这需要琢磨好几年？”柏想十分意外。

        十一岁的郁森心脏狂，暗不好。

        跟在后的几个小弟很懂他，纷纷为他摇旗呐喊：“我们老大厉害吧？小黑仔儿，叫声大哥，以后都罩着你！”

        柏想回神：“……到这儿来什么？”

        而柏想不一样，柏想是他改过的真名。

        直到导航播报：“距离途经‘鸭馆’还有三百米，已为您定位最近的停车场，请问是否前往？”

        郁森只好作罢。

        郁森没有继续问，他重新踩油门，继续向目的地行驶。

        “我琢磨了好几年。”郁森平静地说，“其实前几次撞见你被收保护费，都是你故意给我看到的吧。”

        偏偏他从不反抗，每次都安静地给钱，于是混混们越要越多。

        柏想的笑容一秒消失。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柏想的脸一瞬间难看起来。嘴角嚅动半天，似乎想讥讽些什么，却没有气力说。

        郁森唔了声：“所以是和外婆姓。”

        郁森明知柏想不是什么好鸟，还是在撞见他被堵了几次后，毅然决然地“路见不平一声吼”——

        和混混的唯一区别是他不收保护费，因为欺凌弱小没意思，不霸气，还容易被打。

        之后每天上学，三木同学都觉得有无数双睛在背后盯着他，无数声音在背后窃窃私语。

        柏想看向窗外，肩膀轻轻抖着。

        柏想勾了唇。

        柏想就是被压榨的那一方。

        甚至和人架的时候，对方一言不合就嘲讽：“咱哥可以啊。”

        郁森是艺名，份证还是姓。

        况且小时候胞胎长得比他快，他深知被欺辱却无力反抗的觉。

        当年还是森的三木同学，则是小学就开始拉帮结派的典范，受古惑仔电影的影响，他觉得这样很帅很江湖。

        他曾咨询过改姓的事，改姓需要从近亲属的姓氏里挑选，他八岁就和老妈那边断联，原本准备和姓秦。

        大哥痛失威名，小弟临阵倒戈，只花了半天就把他的新名号传遍了整个学校。

        “吃饭。”郁森稳稳地把车驶停车位，奇怪地看他一，“一了。”

        他冷淡地说：“别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