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但韩淳搬来之后的第一个周一，他班后真的走到了诺然研发楼。他在车里等了二十分钟，等艾酌然从楼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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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不是盛景。」韩淳顿了一，「是你们公司。」

        「你也不是什么大力士。」艾酌然说。

        艾酌然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然后他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去。

        那天午，艾酌然给宋岚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艾酌然把那本书翻到中间夹着的一页――有一被红三角标注的压轴题，旁边是韩淳当年手抄的解题步骤，字迹潦草但逻辑清晰。题目的空白，他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重，不能错。」

        「走路十五分钟。」韩淳说，「你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我可以顺路来接你。」

        他从万柳搬到了离诺然更近的一个小区――知里旁边，走路到诺然研发楼只要十五分钟。他选这个位置的时候没有跟艾酌然说。是签约之后，搬家前三天，艾酌然无意间在一份快递单上看到了新地址，才知他准备搬到了自己家旁边。

        发完之后，他锁了屏，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还在，照在他脸上，把睫的影投在，像两排细密的栅栏。他闭上，让阳光落在上，的。

        「比你力气大。」

        「你搬到知里了？」艾酌然那天晚上在电话里问。

        一切尘埃落定。

        韩淳搬家的那天，是个周六。

        韩淳笑了一，没接话。他搬最后一个书箱的时候，箱底的一本书了来，落在地上，摊开了。是一本旧得发黄的书――《理竞赛拓展题库》，封是蓝的，边角卷了，书脊用透明胶带粘过好几。

        「你公司在大望路。」

        2期临床的组度在分层方案实施后追回了滞后的那12，三家新增临床中心同步启动志愿者筛查，数据监查委员会的中期评估报告给了「无重大安全信号」的结论。韩淳的审查正式结案，投委会签发了结案通知，盛景的合规程也走完了最后一程序。

        艾酌然看着他，没有拆穿。九年前韩淳说「顺路」，结果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顺的什么路，只有说这话的人自己知。

        「……你搬到我们公司旁边？」

        「……你这是什么逻辑。」

        落定

        「嗯，离公司近一。」韩淳说，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和位置有关的事。

        电话那安静了两秒。

        「我没多想。」艾酌然说。

外面清风寂寥、车里声呜咽。

        时间回到搬家那天，艾酌然来帮忙了。

        他翻开扉页，看到了两排铅笔画的笑脸――一排歪歪扭扭的，是韩淳中时候画的；旁边一排更整齐一些的，是他后来在某一天补上去的。铅笔的痕迹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看不清，但还能辨认形状。

        韩淳的新公寓比万柳那间大一些，两室一厅，带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有一棵前任房主留的藤，冬天枯着，藤蔓缠绕在铁丝架上，像一幅没有上的素描画。韩淳说等开了看看能不能养活它，艾酌然说了一句「试试吧」。

        两个人都看着那本手抄的题库。扉页上歪歪扭扭的笑脸在阳光泛着旧纸的微黄，像两个隔着十年时间对望的表――一个在笑，另一个也在笑，但笑的方式不一样。一个是大咧咧的、少年人的笑，带着不计后果的莽撞；另一个是安静的、看了很久之后才画上去的笑，带着一种他花了十年才学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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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酌然弯腰捡起来。

        「顺路。」

        又是一阵安静。

        「搬家。」韩淳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轻了一，「只是搬家，你别多想。」

        诺然项目顺利推，各项里程碑节期完成。

        「走吧。」他说。

        艾酌然没有拒绝，他系上安全带，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看着窗外。

        「你怎么在这儿？」

        搬东西的时候，韩淳搬书箱。他让艾酌然搬轻的那箱衣，自己扛了两箱书。书箱很沉，他从楼搬到楼上，两趟来额了一层薄汗。艾酌然看着他搬，想帮忙，被他拦了：「重的我来。」

        宋岚没有再回消息，但艾酌然知，她看到了，她再不需要回了。

        「？」

        「我班先回来，然后再过来接你，刚好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