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他追来吗？”

        风铃在门框上轻轻晃了一，是外面的夜风顺着门灌来。艾酌然走的时候没有回，风铃响了一声就停了，像一句说了一半就咽回去的话。

        宋岚把靠回椅背，没有评价这句话是对是错。“他现在能说来了，但还没学会说来之后怎么接住，你们两个都在学习，不要太着急。”

        他想起宋岚，这个名字是他在一次偶然间从艾酌然手机屏幕上瞥见的。他没有问过，但后来通过陶默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些。陶默说他不知聊什么，但每次艾酌然从那个方向回来，脸都会比去之前松快一些。

        艾酌然握着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今天去问他当初的事了。”

        冷却

        艾酌然低看着杯里微微晃动的面，喃喃：“我以为我问完就会好的。”

        艾酌然握着杯的指节停住了，这个问题他今晚没有问过自己。在他过去的理习惯里，“转走”代表结束，代表“不再需要了”。但这次不一样，他走的时候他希望韩淳追来，那个念在转的时候清晰地存在过。但他走茶馆、走胡同、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韩淳没有追来，是不想还是不敢？

        “他说了离开的原因，但是没有其他的解释。”

        “好是一个过程，不是一个开关。”宋岚说，“你这九年学会不靠任何人，他同样用九年学会把什么都自己扛。现在你们要重新学另一套方式，这套方式比扛和躲都难，因为它需要两个人同时站在场面上，一个人不怕说，一个人不怕留。”

        “你走的时候，你的受是什么？”

        “什么意思，他该说的都说了”艾酌然反应很快，“除了后面”

        茶馆的台灯还亮着，正山小种的茶汤已经彻底凉透，表面浮着一层暗淡的茶膜。韩淳坐在原没动，面前的茶杯被他的指腹摩挲了无数次，杯上留一模糊的温指印，又很快消散。

        在他的认知框架中，艾酌然是需要被保护的人，是他欠了九年的人，是那个他必须独自扛起所有烂摊才能站在面前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艾酌然要的不是被保护，而是被信任。

        艾酌然握着杯坐在那里，没有，也没有摇。窗外的夜已经完全沉来了，诊室里的灯光黄，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打扰了，你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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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宋岚送他到门，“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聊聊‘你希望他追来’这件事。”

        艾酌然走去，在米沙发上坐。宋岚给他倒了一杯温，自己坐在对面的椅上，没有拿笔记本。“不急，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ot;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跟你一起扛？≈ot;

        “他怎么回？”

        “……我希望他追来。”他说。

        艾酌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我直接走了。”

        宋岚了：“你怎么问的？”

        艾酌然走诊室，了楼，重新站到街边。夜风还在，但他把拉链拉上了。手机在袋里，没有新消息。韩淳没有发任何“你到家了吗”之类的话，可能他就在那个茶馆里坐着，可能还在那盏台灯面，面前是一壶已经凉透的正山小种。他想了一那个画面，然后打车、拉开车门坐了去。车窗外的灯光向后退去，他低解锁手机，开了和韩淳的对话框。他没有打字，只是在输框里停了一，然后把手机放回去了。

        “你生气的是对方瞒着你还是对方习惯一个人扛呢？”宋岚继续问：“你走来之后，给他留了余地吗？”

        “也许你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所以才一直觉对话没用呢？”

        宋岚看着他。“那你最后说完之后呢？”

        艾酌然握着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我以为我说来之后会轻松一，但是……并没有，觉仍然很闷。”

        他坐在那里，把艾酌然说的每一句话在脑里翻来覆去纠结，像在无数次尽调，把对方的话当成数据，逐条拆解，标注重。

是在整理记录。她看了一艾酌然的表，没有问“你怎么了”，只是侧让他门：“正好我在整理这周的咨询档案，你来坐。”

        “就问他当年离开的原因”，“然后绪也有激动，就说了一些我觉得他存在的问题”。

        “说完我就走了，他如果自己意识不到，我说再多不都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