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艾酌然走到他旁边，行李箱停在他那只深蓝箱旁边。

        车厢里人不算多，安静得只有空调风的低鸣和偶尔响起的播报声。艾酌然靠在椅背上侧看窗外，初冬的田野从前掠过，灰褐的土地、枯的树杈、远村庄的屋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他看了一会儿觉有些困，前一天晚上整理资料到十二多，加上这几天一直在跑医院和盛景之间，睡眠债欠了不少。

        周二早上七四十，艾酌然拖着行李箱走单元楼的时候，天刚彻底亮透。

        意识模糊的边缘散落着一些碎片般的知，铁行驶的规律震颤、车厢里偶尔响起的播报声、旁边座椅上轻微的呼。他睡得很浅，但长时间没休息的神经终于被一段平稳的节奏接住了，因此没有被颠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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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两晚，够用。”

        艾酌然坐直了一些，把垫在侧的大衣拿来叠好递回去。韩淳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他的手背。

        “还有一站，”韩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不低，“醒了正好，再过十五分钟。”

        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

        同途

        “早。”韩淳说。

        艾酌然跟在他侧，两人并行穿过检票闸机，到站台的时候铁已经停在那里了，线型的白车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冷光。韩淳走在前面，找到车厢和座位号，帮艾酌然把行李箱放上行李架，臂力倒是比中时好了太多，那时候搬几摞书都能半天。

        “靠窗还是靠过？”韩淳把箱放好之后侧过问他。

        韩淳侧让开位置，艾酌然坐到了靠窗那一侧。韩淳在他旁边坐，两个人的手臂隔着座椅扶手大约一截手指的距离。车窗外站台的广播声渐渐远去，列车缓缓启动，城市的楼宇开始向后退去。

        列车减速站，两人站起来拿行李，韩淳把他的行李箱从架上拎来放在脚边，等车厢门开了侧让他先走。站之后打车到酒店，前台办理住的时候，韩淳站在他旁边递份证，前台的小扫了一系统抬说：“韩先生您好，您预订的是两间相邻的商务大床房，已经预留好了。”她说着递过来两张房卡，然后把目光转向艾酌然，“请问是分开登记还是——”

        初冬的清晨空气冷冽，呵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白雾又很快散开。他裹紧外套走到小区门拦了辆租车，箱放后备箱，人坐后座，跟师傅报了“南站东站”。车驶上主路的时候他掏手机看了一，韩淳没有，也没有发“发了吗”之类的消息。最后一条对话停在昨晚那个“明天见”上。

        “谢谢。”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铁站减速的顿挫晃醒。睁开，“到了？”他开，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靠窗吧。”艾酌然说。

        开始发沉的时候，他觉到旁边的人动了动。一个轻微的动作，然后是窸窣的声音，像布料被叠起来的声音。他的意识在半睡半醒的边界上浮着，没有完全睁开睛，但能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垫在了他左额和车窗之间——的，带着一温度，像一件叠好的衣服。

        他睁开一只，侧过。韩淳的大衣被叠成了整齐的一摞，正垫在他的侧。韩淳本人正低翻手机，脸被车窗外的晨光照得轮廓柔和。艾酌然没有开说什么，也没有把大衣推开。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睛，侧靠在那件叠好的大衣上。

        韩淳低看了一他的箱：“就这些吗？”

        八二十五分，他拖着行李箱走南站东站。早峰的铁站人密集，行李箱的轮在大理石地面上碾过发细碎的声响。他穿过人群走向检票的方向，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就看见韩淳了。

        对方站在检票旁边的立面，穿着一件深棕的大衣，围巾松松绕在脖上，手里握着手机，他旁边立着一个深蓝的行李箱，比艾酌然的略大一圈，他没有低看手机，目光落在人涌来的方向，像在等。艾酌然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视线先一步捕捉到了他，然后嘴角那个弧度慢慢浮起来。

        韩淳了，“走吧，开始检票了。”韩淳推着行李箱往检票走。

        “不客气。”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外套袋。车窗外初冬的街景慢慢过，光秃的梧桐枝桠、还没开门的早餐店、站在公交站台裹紧围巾等车的人。他的手指在袋边缘无意识地蹭了蹭，没有紧张，没有什么需要反复推演的事清单。他只是坐在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等着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