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深秋的夜风灌来，带着凉意。艾酌然走电梯，停脚步，回看向跟在后的韩淳，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的轮廓。

        艾酌然指尖划过邮件末尾的抄送列表，目光在cro对接人那一栏停了两秒――温屿，临床运营经理，为什么觉这么熟悉？他没多想，只当是常规对接人，随手把邮件转发给韩淳，附了一行字：「韩总，市一院组暂停，时间方便的话八半到公司碰方案。」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缓缓打开。艾酌然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指尖微微发麻。

        清晨七半的闹钟还没响，艾酌然是被助理小苏的电话吵醒的。

        张磊围着会议桌转来转去，额上的汗了又冒：“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复审？上周李主任还跟我拍脯说组没问题！这要是停一个月，资黄了不说，咱们整个项目申报节都要往后拖，竞品都快3期了，咱们拿什么抢市场？最近怎么哪哪都有事？”

        韩淳看着他的睛，想从里面看什么，却什么都没看来。两人并肩走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声。

        竞赛

        艾酌然把电脑放在桌上，语气冷得像冰，“匿名举报是冲着组合规来的，只要我们的资料没问题，复审就能过。现在要解决的主要矛盾：第一，整理所有受试者的组原始记录、理审凭证、第三方审计报告；第二，对接市一院理办，争取加急复审，把停摆时间压到最短。”

        讨论之间，韩淳也带着林晓走来，“我刚联系了市一院的院办对接人，”韩淳径直走到艾酌然边坐，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是理委员会的复审程细则，“举报是通过官方渠提交的，规定必须走程。李主任是技术派，只认数据，我们只要拿完整的合规证据，就能申请加急。”

        3,933字07-17

        挂了电话，他掀开被床，走到书桌前开工作邮箱。红标题的暂停函赫然躺在最上方，公章清晰，理由列得冠冕堂皇：“接到实名举报，项目存在受试者组合规问题，需启动全面复审”。

        电梯门快要关上了，他伸手了一开门键，金属门重新缓缓打开。他没有追问债务的事，也没有戳破，只是像往常一样，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没有，走吧，一起去。”

        艾酌然站在他侧，垂着，不知在想什么。韩淳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有慌。他怕艾酌然知真相后，会怪他自作主张，会更生气，更怕他觉得自己上烂事不断，怕他嫌弃自己。

        韩淳猛地愣住，站在原地，看着艾酌然转走向停车场的背影，心漏了整整一拍。风卷着落叶过，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电话那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发颤：“博士！市一院理委员会的暂停函发到邮箱了！说接到举报，要对我们的2期项目启动复审，即日起暂停所有新受试者组！”

        “知了。”他语气稳得没有波澜，“通知项目组心成员八半到会议室，带齐所有组受试者的理备份资料。另外，把市一院对接的cro负责人联系方式发我。”

        艾酌然灭手机屏幕，抬起看向他，不言语。

        艾酌然瞬间清醒，掀开被坐起，指尖了眉心。该来的总会来，赵立明数据造谣没打垮项目，转就从理审查手――成本最低，杀伤力最，刚好卡在审收尾、敲定投资协议的关键节。

        “我这边安排合规团队，把之前数据的调查结果、警方受案回执整理来，证明举报是竞品恶意报复。”韩淳指尖在平板上快速划动，分工清晰，“林晓，你去对接法务，准备合规说明函，两个小时后初稿。”

        八二十分，艾酌然走研发楼的时候，会议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韩淳从会议室走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艾酌然站在电梯，手机亮着光，映得他脸有白。他心里咯噔一，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面清清楚楚写着债务金额：三千七百万。

        面跟着一行字：「他家当年背着几千万的债没牵扯你，可惜啊，现在回来，要把你拖。」

        艾酌然坐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他拿手机，重新开那封邮件，看着破产裁定书上的公章，神一沉了来。

        “韩淳，”他忽然开，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专心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