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终还是没问。

        “整改是要的，”韩淳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静却有分量，“但重是补全数据安全的漏，临床数据是项目的心，再一次这种事，就不是整改能解决的了。”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笔，刚想开说“抱歉”，就听见艾酌然淡淡开：“这条登录ip在境外，是板，真实地址还要再查。”

        韩淳握着杯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想到艾酌然会突然提当年的事。

        “我同意。”韩淳立刻接话，转吩咐林晓，“盛景这边的法务团队合诺然，三天把保密系和数据安全方案搭起来，费用算在投后增值服务里。”

        艾酌然翻到异常登录的条目，习惯地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实心三角。笔尖刚落，旁边伸过来一支黑钢笔，在三角的边缘，意识地补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笑脸，动作畅得像过千百遍。

        空气瞬间静了两秒。

        凌晨还在带节奏的财经号纷纷删帖，原本炒得火的“数据造假”话题很快沉了去，反而有不少业账号转发声明，夸诺然团队应对专业，数据透明度。

        休息的间隙，艾酌然状似无意地翻着手里的风控报告，随问了一句：“韩总当年大学去了南方？”

        当年改志愿的事，是他心里埋的一刺。那时候家里破产，父亲住院，债主天天上门，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最后还是改了志愿。南方的学校给全额奖学金，还能提前实习，能早赚钱还债。

        项目组的会议室里，紧绷了两天的气氛终于松了来。张磊着额的汗，对着韩淳和艾酌然连连歉：“韩总，酌然，这次是我这边理疏忽，了鬼差坏了大事，我认罚，回就提交整改方案。”

        他那时候想的是，不能拖累艾酌然。

        艾酌然抬看了看杯，又抬看了看他。阳光落在韩淳脸上，褪去了投资人的锐利，眉间的温和和当年那个总跟在他后的少年慢慢重合。有那么一瞬间，艾酌然差就开问那句憋了一晚上的话――当年你为什么走？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抓技术漏，一个抓合规落地，思路严丝合，连补充方案都不用提前对。会议室里众人不语却一昧。

声明里附了完整的2期临床组原始数据、受试者理审证明、离职助理收受竞品资金的凭证，甚至连对方公关团队发帖的时间线都列得清清楚楚。证据链严丝合，没有给谣言留半分余地。

        韩淳的钢笔顿在纸面上，墨洇一个小小的黑。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顺手画上去了，看到艾酌然画的三角，比脑反应得快。

        仿佛刚才那个小笑脸本不存在。

        韩淳愣了一，随即顺着他的话接去：“我让风控那边找网安的人溯源，最多三天就能查到真实地址。”

        舆反转得很快。

        散会之后，其他人都走了，只剩艾酌然和韩淳留来对最后一批访问日志。

        “嗯。”艾酌然，翻过这一页，耳尖却极快地了一瞬，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个三角和笑脸，他以为自己忘了，韩淳也以为自己忘了，可真到了某个瞬间，肌记忆比意识更诚实。

        艾酌然坐在旁边翻着风控发来的调查报告，抬补充：“磊哥，不光是权限，cro那边的对接端也要加密。这次的文件是从商务端的，但不排除其他端也有风险。所有接心数据的人员，全重新签保密协议，加签竞业条款。”

        日志对到一半，韩淳起去茶间接，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杯温的大麦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艾酌然手边，语气自然：“咖啡喝多了伤胃，这个养胃。”

        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深秋的阳光晒在上的，落在堆叠的报表上，浮起一层细碎的尘。两人并排坐在会议桌前，各自翻着手里的文件，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晚自习。

        艾酌然要读八年医，要走最光明坦的路，不能跟着他陷泥沼里。所以他说两人不合适，说算了，着对方走，也着自己断了念想。

        他不喜别人说不想说的话，更不喜自己刨问底的狼狈。

        “是是是，”张磊连忙，“我回就升级权限系统，所有心数据分级控。”

        “谢谢。”他端起杯喝了一，麦香淡淡的，温温的，顺着咙去，熨帖了胃里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