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愣了许久，才恍恍惚惚地上了台。

        厉华亭拥住他：“徽徽，真好。”

        商清徽和林雨静合力把商知荣安顿好，总算让他消停来，倒睡了。商清徽直起，了一把脸，低声同林雨静商量：“妈，我爸这张嘴可太漏风了。往后不能再让他和厉华亭单独待着。”

        商清徽抬眸看他，微微有些讶异。厉华亭平日素来矜持冷淡，即便心中激翻涌，面上也净净。此刻却不一样，眉目间尽是一种罕见的喜，嘴角压都压不住，像是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好。

        商清徽台之后，厉华亭便迎上去，伸手将那奖杯接了过来，替商清徽捧着，像捧一件极要紧的什。

        全场最震惊的人，竟是他自己。

        商知荣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酒气来：“我只有徽徽这一个孩――你可别委屈了他啊！”

        “商清徽。”他念。

        厉华亭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难得怔了一瞬。

        商清徽都好笑：“你怎么这么兴？”

        林雨静也赶紧上前，和商清徽一左一右把老父亲架走，免得他嘴里没把门的，吐越来越多不该说的话。

        接过奖杯的那一刻，受到沉甸甸的分量，一切才终于有了实。

        主持人顿了一，低拆开信封，又抬起来，笑着往台望了一。

        众人脸上几乎都没有惊讶，仿佛理当如此。

        然后，第二名，是一个日本女孩。她捂了一嘴，起鞠躬。

        厉华亭说：“我替你兴。”

        散席时，厉华亭主动去扶他，商知荣便将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整个人挂了上去。酒意上，早忘了厉总是什么份，商知荣忽然拿一副长辈的吻来，拍着厉华亭的肩，大着：“小厉啊――”

        现在正是厉华亭最兴的时候，也是戒备最松的时候。

        这是他逃跑的好时机，不能任何引起厉华亭警觉的事。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像一只温顺的金丝雀，在主人掌心轻轻地蹭了一。

        谢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商清徽捧着奖杯嫌累，厉华亭替他接过，放在怀里，跟抱着什么宝贝疙瘩似的。

        回去吃了一顿，商知荣也兴的，多喝了两杯，有些醉了。

        结婚吗？

        看来，那句“厉华亭是亲妈上吊都不结婚的”是彻底种商知荣心里了。酒一上，便不不顾地倒了来。

        整个过程，厉华亭一直在。

        商清徽听见自己的心声，像腔里敲着一面越来越快的鼓。

        他实在很少见厉华亭绪外成这样的时候，骄傲之更胜他亲生爸妈。真是路过一条狗，厉华亭都想问一句“你怎么知我家徽徽得第一名了”。

        他终于……捧到奖杯了。

        厉华亭语气温和：“不会的，我会待他很好。”

        主持人走上台，手中着一只信封。

        这三个字一，连林雨静那样变不惊的人都猛地睁大了，恨不得当场伸手去捂丈夫的嘴。

        他垂了垂眸，缓慢而郑重地说：“谢……”

        谢一切。

        捧到了奖杯，自然要庆功。

        金灿灿的奖杯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朵玫瑰，柔的花近在前，掌心却被花刺扎得生疼。

        可今日，他的心却复杂得多。

        商知荣却嗤了一声，摆了摆手：“我瞧你就嘴一碰。不结婚，就是耍氓――”

        趁着他愣神的工夫，商清徽赶紧上前把父亲拽了回来，低声：“爸喝多了，胡说八的，你别放在心上。”

        商清徽说不必张扬，只和父母、厉华亭一吃顿饭便好。本也邀了江阔云，江阔云却推辞了，只说有事，便没来。

        名次从第三名开始念。一个意大利男孩站了起来，满脸通红地走上台去。掌声响起。

        商清徽心轻轻一动，没有说什么，虽然把视线别开，但脑袋还是乖巧地往他膛靠了靠。

        商清徽微微抿唇。

        第一名。

        如果是在莱茵赛场上捧到金奖，他大约只会志得意满、踌躇满志，觉得世界尽在掌中。

是获奖者音乐会，所有选手被召回市政厅，坐在前排。

        谁曾想，厉华亭只是笑了笑，丝毫没有被人冒犯的意思，还微微了，顺着他的话应：“伯父您说。”

        商清徽也震惊了：你怎么敢喊他小厉？连月光哥都得喊他老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