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越柔和，却颇有分量。

        秋望舒笑了笑：“我也比你们长不了几岁，一句‘老师’实在受不起。只是我这不成的表弟躁，平日里多有得罪，你们多包涵。”

        他本就是来闹大的，索把脸凑过去：“往这儿扇啊！”

        届时，厉华亭八成会恼了商清徽。

        “你打我啊！你打我啊！”

        承认自己是厉华亭的男朋友，怕是惹祸上。否认，又说不过去，怎么答都不对。

        几个同学自然也认得秋望舒的，神中都惊讶和崇拜。

        商清徽倒也不是什么暴力狂，没养成听人一句不好就甩巴掌的习惯。从前在学校里那样，不过是为了对付霸凌。

        周瑞云假装讶异：“表哥？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此刻，他有些骑虎难。

        周瑞云一回见商清徽哑无言，顿觉大获全胜，得意洋洋地扬声：“商清徽，你神气什么？还以为自己是商家的大少爷呢？你现在不过是厉总养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

        可就算在那样的火上，他也没漏过“厉华亭”三个字。

        哪有地人这么张扬的？那不成了地鼠人，动不动探个来尖叫磨牙。谁受得了。

        秋望舒，这几年最受瞩目的青年钢琴家。

        周瑞云都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商清徽在秋望舒跟前也敢这么狂。

是吵架的时候话赶话说来的。

        他也不知，周瑞云怎么打听到厉华亭来的。

        但想来，圈里也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商清徽也认他了：“秋望舒……”

        商清徽也确实被戳了一肋，脸上罕见现了尴尬。

        周瑞云便越发声起来：“你敢吗？你打我啊！你打我啊！来啊！来啊！”

        只见转来一个挑男，天青衫，衫上绣着仙鹤伴月，腕上缠着一串沉香珠。新中式的裁法，立领贴颈，整个人站在那里，像刚从宋人画里走来，又偏沾了几分现代的不羁。

        厉总，他是你男友吗

        他究竟知，自己和厉华亭关系暧昧，不太好定义。他要是把这名字说去，很可能会惹得厉华亭不痛快。

        他反而暗暗兴：厉华亭不现，更好。这说明，他在避嫌。他的确嫌这金丝雀上不得台面，不想和他沾上关系。

        周瑞云却想着，今日非要他动手不可。

        周瑞云一边探探脑，想看厉华亭，却始终不见厉华亭现。

        但此刻，周瑞云要的正是商清徽这副飞扬跋扈、狐假虎威的模样。

        该不会……是吧。

        商清徽一听，就觉得秋望舒来拉偏架的，轻哼一声：“我的更躁。还是请令弟多多包涵我才是。”

        所以他特意打听到秋望舒约了厉华亭在这儿喝茶，提前安排好了这戏，专挑这个时间、这个位置，故意把声音放去，让隔听得清清楚楚。

        秋望舒却说：“你们都是瑞云的同学吧？”

        众人齐齐转。

        他便冷笑，说：“你知我是厉总的人，还敢惹我？是不是太久没吃我的巴掌，有儿怀念了？”

        见商清徽要动手，周瑞云愈发得意了。

        屏风那坐着厉华亭和表哥秋望舒，总不能睁睁看着一只金丝雀扇少爷的巴掌吧。

        他那降龙十八掌，周瑞云至今心有余悸。

        只有这样，才能让厉华亭意识到，商清徽是一个非常不知分寸的地人。

        周瑞云正是吃准了这一。

        “好了，别闹了。”

        那指力当真惊人，早已不是贝多芬级别，已经是梅超风级别的了。

        众人连连，七嘴八地接：“秋老师，您上次那场独奏会我们去听了，半场的舒伯特理得简直绝了。”

        商清徽瞥见周瑞云中那抹兴奋的光，手掌举起，却迟疑了片刻：爷爷的，他怎么这么兴奋、这么期待？

        “居然还有这种要求？你们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要求的！”商清徽说着，便起了袖。

        商清徽向来也不是好的。他不敢认男朋友，可认一句“金丝雀”，倒没什么负担。

        “我们还专门听您的录音当范本呢。”

        有有脸的男人养个地人，最忌讳的便是那人不知分寸，四张扬，求名分，惹来一腥臊。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屏风背后转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