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九，拘留室里只剩周听澜和黄两个人，小铁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来的是一名女警官。

        居然敢威胁老！黄心火起，习惯就要一串污言秽语，想起刚才他们六个人都没在周听澜手上讨到好，心有虚，不甘不愿憋回了脏话，再对上了他的目光，彻底就怂了，小幅度了。

        太紧张了！

        或许是某种虚无缥缈的应，又或者单纯只是看见了地上的影，乔翊在这时抬起来，对上了周听澜的目光。

        门这一路上，乔翊一句话都没有和周听澜说，一脸冷酷地走在前面，表现得像一个严厉的大家长。

        直到离开警局大门足有一两百米远，他那僵成铁板一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来，切掌心的指松开，还自以为周听澜没有发现，偷偷吐了一气。

        “谢谢警官。”

        他独自坐在长椅上，双手拢在膝前，脑袋垂得很低，看起来礼貌乖巧，不像是会现在警察局里的人。

        警察刚来的时候，方思源就趁乱跑了，其余的人被一锅端了来，学生之间打架不是大事，警察压懒得，更不会当个案在办，批评教育过了，就通知家长来接走。

        已经有两个男生被父母揪着耳朵拎回去了，剩的都望穿，每当走廊那的铁门打开，他们就坐直，伸长脖，满怀期待张望着，等警察念名字后，那个“幸运儿”就会开心地从椅上蹦起来，剩几人又齐齐靠回墙边，一排被霜打蔫儿了的茄似的。

        乔翊从小就被耳提面命，遇见警察绕走，对那制服的恐惧已经深骨髓，刚才在警察局里，他整颗心都在嘴里了，生怕一不小心呼错了气，就会被发现份有问题。

        老大被揍，同行的男生哪里能忍，袖一，乌泱泱涌向周听澜。

        他望向黄，用很平淡的语气，对他说，“再敢欺负乔翊，好转学的准备。”

        无所谓，到了自然会放他走，大不了在这里睡上一夜。

        周听澜一肚疑惑，跟着警察走拘留室，来到大厅。夜晚的警局比周末集市还闹，越过重重人影，周听澜一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乔翊。

        几个学生在长椅上坐成一排，他们已经没了打架时老天第一的狂妄劲，每个人都垂丧气，像斗败了的公鸡。

        “有人来接你。”警官啪地一合上本，率先转，“起来跟我走。”

        听见开锁的声音，周听澜抬了抬，“接你的来了。”

        果然，一秒，他就听见周听澜问他，“你怎么知我在这里？”

去。

        周听澜愣了愣，他没想到喊到的会是他的名字。

        在黄殷切的目光中，警官拉开铁门，翻了两页手上的表格，“周听澜。”

        周听澜坐在长椅最后，看着警察一次一次来，把周遭的人领去。他其实并不急切，他知母亲不会来，罗绮遇的份来警察局不大安全，所以他刚刚登记了一个假号码。况且她上班的时候，需要把手机锁在更衣室里，他们很难通知到她。

        提起这件事，乔翊就冒火，气鼓鼓转过，“我放学的时候看到了！”

        女警官带着周听澜走向乔翊，嘴里不忘数落，“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回事，闯祸了还要弟弟来接，还没弟弟懂事。”

        傍晚放学的时候，乔翊坐在小福州的摩托车后面，要一起去打工，等红灯的几秒钟里，看到一旁的巷里有一群人在打架。

        庙山的学校么，氓多，混混也多，这种事嘛天天有，不稀奇，但没想到，周听澜居然在里面！

        周听澜人生中第一次打架斗殴，就是以一敌多，最后被逮警察局，和醉汉、小偷、氓一起关在拘留室里收尾。

        周听澜没有打断这场“兄友弟恭”的演，告别警察，默默走在乔翊后，跟着他走警局。

        乔翊绞紧双手，拘谨起，中无意识地，对警官重复了好几次谢，再三保证回去一定会和妈妈说，让她教育好哥哥。

        教训了周听澜，她又转向乔翊，和颜悦，“可以了，剩的手续，明天让你妈妈来补就行了，很晚了，先领你哥哥回家吧。”

        乔翊不动声，拍了拍，平复过快的心。

        只是周听澜的目光，存在实在太了，从见面起，他那双睛就一眨不眨盯着他，之后又始终挂在他上，乔翊早就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