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仅持续了几十秒，乔翊支棱着耳朵，注意着黎见英那的环境音，试图听见有关自己的只言片语。

        是黎见英的声音。

倪照？”

        乔翊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世界上没人比他更倒霉了。

        文森看了手机，现在是晚上九，离收钱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倪照从此家破人亡，父亲去世，母亲落不明，全家只剩他一个。

        权力之争向来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胜利女神又一次站在了黎见英这边，家族里那些不服他的人，一一被他套血洗了。

        意识到自己正在朝一个不相的人宣绪，倪照深一气，让自己平复来，“黎见英是私生，你知吧，他妈妈被扶正上位之前，他父亲还有原。”

        他的新人生要开始了。

        倪照停住，不动了。

        这个答案和乔翊不谋而合，他好想应和一声“你说得对”，但他现在的人设，是善良勇敢正直的家庭教师。

        想到即将到手的赎金，文森心大好，船已经在码等着了，等钱顺利到袋，他就理掉这两个人，立刻离开这个国家，无论是姓黎的，还是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的利贷，谁也找不到他。

        倪照没有应声，过了许久，才低低说三个字，“他该死。”

        既然杀黎见英无望，不如改变计划，杀一个倪照算了，说不定对黎见英来说，失去重要的人，比自己死了还痛苦。

        听说原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了，这个孩才是黎家真正的继承人。黎见英的位置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当时公司和家族里都有很多人反对他。

        “要快。”文森脸上的暴怒又转为嬉笑，神病似的，推开倪照，站起，“要是晚了，我可不确定，还能不能保住小少爷的命，还有，如果被我发现你报了警，就等着去捡他的尸拼起来吧。”

        黎见英直接撂了电话。

        而且现在这局面，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去，还得两说。

        “小少爷，黎先生还是很疼你的。”文森拍了拍倪照的脸，又转向乔翊，“乔老师，对不住了，这事其实和你没什么关系，要怪就怪黎家的人。”

        自从被绑架起，倪照的表现始终很冷静，没有太多绪，展示了优于同龄人的心理素质。

        钱到手之后还要跑路，文森没功夫耗在这里，带着手离开房间，抓紧时间养蓄锐。

        乔翊靠回墙上，他当然不灰心，他早就知是这样。

        黎家人的信条里，利益永远是第一位，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这位上一代话事人就伙同妇，一起设局把原害死了。

        “不应该吧。”乔翊装吃惊的模样，演技略显浮夸，“他把你留在边，又给你这么好的生活条件，那么你，你还要杀他，真是太没良心了！”

        “声！”文森骤然变脸，扬起手，一个耳光当劈，把倪照打得偏过去，厉声，“快说话！让黎见英带钱来赎你！”

        黎见英的父亲在事业低谷期和原结婚，婚后两人互利互惠，利益捆绑很深，如果离婚，对方就要分走大半家产。

        但接过黎见英的电话后，他就没了神气，彻底垮了，背对着乔翊，沉默地靠着墙，一句话都不说。

        乔翊这句话，准地踩中了倪照的痛脚，他猛地回过来，声反驳，“你懂什么！你以为我很想留在他边吗？如果不是他害死了我爸爸妈妈，我…”

        倪照的父亲就是反对派中声量最的一支势力。

        “够了。”黎见英声打断，呼声很重，“我会把钱放在你指定的地方，只有一个要求，不许伤害他。”

        “你说我该不该杀他。”不知不觉间，倪照已经哭得满脸都是泪，手脚都被牢牢捆住，泪无隐藏，大颗大颗往掉，“或者他脆杀了我好了，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倪照倔脾气犯了，死咬着不声，睁着一双大睛狠狠盯着他，又结结实实地挨了几巴掌，嘴角渗血。

        黎见英很在乎倪照――乔翊得结论。

        但是没有，没有人发现还有他这个添。又或许他们早就知了，只是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倪照不理人，乔翊也一改之前的聒噪，在他后，不动声观察着他。

        “倪照。”乔翊目光深沉，忽然开，“你为什么要给黎见英毒？”

        文森好声好气哄他，“来，和你黎叔叔说两句。”

        倪照神越发灰败，咬住嘴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