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

        “那你脸红什么？”

        沈清和深了一气，又深了一气，膛剧烈起伏。他转过，面朝门外，脖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一条一条的，像爬在肤底的蚯蚓。

        “予安，我没病。”

        他的脸从正常的肤变成白，从白变成红，从红变成青，最后定格在一种很难看的铁青上。

        “我以为是被天的。”他继续说，手指绞得更厉害了，布袋的带都快被他拧成麻花了，“可是这几天不啊，昨天晚上他摸我的时候，我心得特别快，快得我都害怕了，怕他听见”

        叶予安被林儿捂着嘴，只一双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哥。

        叶予安转过，看着他哥，嘴巴比脑快：“说我喜楚”

        叶予安摇，老老实实地说：“不知。”

这次不是害羞，是哭笑不得。

        耳尖慢慢变红了，从耳垂开始，一往上爬，最后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林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说到“我绣的”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小小的得意，但上又蔫去了，像是被自己说的话吓着了。

        “予安，你知不知，人为什么会脸红？”

        叶予安的睛慢慢瞪大了。随后低，不说话了。手指开始绞布袋的带，绞了两，又松开，又绞。

        沈清和手里的碗没端住，啪嗒掉在地上，碎了。溅了一地，把他的鞋面打湿了，他都没低看一。

        林儿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来。她心里五味杂陈，又想笑又想叹气。这傻孩，有喜的人是好事，但那个楚砜，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呢？

        “心里有个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轻的，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林～”他开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我我好像有。”

        林儿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变了好几变，最后叹了气，把叶予安在凳上坐。她蹲来，跟叶予安平视，双手扶着他的膝盖，像是要说什么大秘密。

        “予安？”她小声叫了一句。

        但来不及了。楚字已经了，那个音在空气里飘着，清清楚楚的，像一颗石扔了平静的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开。

        沈清和站在门，手里端着一碗，脸上带着好奇，他大概没听全，只听见最后一句。

        叶予安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动了。他坐在凳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得笔直。

        林儿忍着笑，耐心地说：“有时候脸红，不是生病，也不是天。是因为心里有个人。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心里兴，一兴，脸就红了。控制不住的。”

        林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了一。

        他抬起声音在发抖，“林你说我是不是喜喜他？”

        林儿还没来得及回答，门传来一个声音。

        叶予安歪着看她，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消化这段话。

        叶予安抬起，小圆脸上的表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刚才还是懵懵懂懂的，现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不明的茫然，睛里的光晃了晃，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姓楚的！！！”

        “我看见楚大哥的时候脸会。心得很快，咚咚咚的，像要蹦来。他走了以后，我就想他。想他明天来不来，带什么好吃的，穿什么衣裳。他穿那件青灰的最好看，领有竹叶的，我绣的”

        “你说什么？”沈清和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的公鸡，又尖又哑，“你喜谁？姓楚的？哪个姓楚的？楚砜？”

        这一嗓吼来，屋的灰都震来一层。院里正在刨的鸡吓得扑棱棱飞起来，嘎嘎乱叫。

        “嗯。”林儿，“就是喜一个人。你喜他，看见他就兴，看不见他就想他。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心里像揣了只兔，扑通扑通。他一走，你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那我怎么办？我、我要不要跟他说？”

        “说什么？”

        “有你说的那个。”叶予安低，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从咙里挤来似的。

        她伸手在叶予安上轻轻拍了拍，叹了气：“是，你就是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