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亭外小径上那一玄一白两影，整个人一愣，差把笔掉在纸上。

        两人走到凉亭附近的时候，一阵喧哗声从亭里传来。

        “嘘！在外面说话还是当心。”

        他们路过那棵老桂树的时候，正好一阵微风过，细密的桂花簌簌地落来，落了雪渺飞一肩一。

        园里的宾客们虽然散开了，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地往这边飘。

        “前面是一排秋海棠，有红的也有白的，种在假山面的石阶旁边。”

        亭里其他人也纷纷转过来，随即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躬行礼，气氛一从闹变成了拘谨。

        “殿笑起来真好看，可惜那双睛……”

        雪无烬停脚步，抬手帮他把发间和肩的桂花一粒一粒地捻掉，动作细致而耐心。

        雪渺飞，深了一气，眉舒展开来：“闻到了，好甜的香气。”

        “满都是花了。”

        雪无烬放慢脚步，把自己看到的景象低声转述给边的人听。

        他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发上，抬手去摸，摸到几粒细小的花，在指尖闻了闻，忍不住笑了一。

        “看见了看见了，捡得那么仔细，我还以为陛只会舞刀枪呢。”

        他拣完之后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顺势理了理雪渺飞被风乱的鬓发，这才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前面还有个凉亭，走累了就去坐坐。”

谢恩起，气氛可见地放松了几分。

        他对古代的这种诗词文学还是很兴趣的，也想看看这些文人的平如何，虽然他自己不太会写诗。

        丞相府的花园占地颇广，布局巧，一步一景，假山、、凉亭、回廊错落有致，各花卉沿路铺陈，或盆栽或地植，低错落，疏密有致。

        亭里最好的位置立刻被空了来，雪渺飞被雪无烬扶着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得很直，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又好奇的神。

        “他们是在作诗吗？”他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好奇。

        凉亭中一群文人墨客正在行分韵作诗，石桌上铺着宣纸和笔墨，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盏花酿。

        他带雪渺飞来，本就是想让弟弟受人群、习惯人群，只要没有人不长地上前打扰，他不介意被远远地看上几。

        雪渺飞犹豫了一，轻轻了。

        雪无烬牵着雪渺飞的手，沿着花园的石小径慢慢地走。

        雪无烬微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礼，语气随意：“继续你们的诗，朕只是路过。”

        “你们方才谁到了‘香’字韵？”雪无烬随问了一句。

        “看见没有？陛方才在帮宁王殿捡发上的花。”

        虽然“不必拘束”这话从皇帝的嘴里说来，没人敢真的完全不当回事。

        雪无烬不在意这些目光，也无意去驱散它们。

        中年文士苦着脸拱手讨饶：“诸位抬贵手，容我再想片刻……”

        主人定了今日的主题，以桂花为题，签分韵。

        几个年轻姑娘远远地看着皇帝亲自弯腰替弟弟捻发间的桂花，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听见。

        乐师重新弹起了曲，丫鬟们端着茶穿梭在花丛之间，女眷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开，继续赏花闲聊。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还没写第一句的中年文士上。

        一个年轻的翰林编修见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忍不住多看了两，心想宁王殿这模样，倒比传闻中还要乖巧几分。

        到“香”字韵脚的中年文士正抓耳挠腮，旁边的人已经写到第三句了，他还卡在第一句上。旁边有人起哄：“李大人再写不来，这杯罚酒可就端起来了！”

        “再往前走几步有一棵老桂树，看树的细，怕是长了不五十年了，满树都是金黄的花，风一落了满地，你闻到了吗？”

        老夫人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每一花木都挂了小小的木牌，上面用娟秀的楷书写着花名和品名。

        他牵着雪渺飞正要继续往前走，雪渺飞却停了脚步，微微偏过，朝着凉亭的方向竖起了耳朵。

        “嗯，分韵作诗，以桂花为题。”雪无烬低看他，“飞飞想听听？”

        “那就在这里坐一会儿。”雪无烬牵着他走凉亭，那文人连忙几个手忙脚乱要腾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