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限，玛格丽特修女讲得很快，但每讲完一个环节就会停来，用那双深灰的睛看着尼维厄斯，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尼维厄斯把羊册拿来，盯着圣室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烛灯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气。

        “我从小就不擅长唱歌，一唱歌必跑调，”尼维厄斯担心地叹气，“但是过会就要开始弥撒了，这该怎么办……”

        每一项都有严格的次序和固定的仪式用语，而且不同节日对应的圣典章节和圣歌编号都不一样。

        《天平之诗》的歌词他其实不太熟，只看过几遍，但风琴的旋律在刚才玛格丽特修女带他走程时已经听过一小段。

        尼维厄斯翻到圣典选读的分，  第十三至十八节他前天晚上罚抄过，又由神明代笔了后半分，文字本早就烂熟于心。

        尼维厄斯接过小册：“麻烦您了，修女。我会好好看的。”

        整句唱完，祂甚至不确定小家伙唱的是《天平之诗》，还是什么很前卫的旋律。

        神明小狗养成中（二十四）

        或许尼维厄斯自己没意识到，他实在严肃不起来，显的这句话有些懒洋洋的。

        “深蓝的穹之，羽翼铺展如星光……”

        “不是跑调，”那声音回答得很快，语气小心，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只是你唱的调和《天平之诗》原定的调不太一样，你的版本更有创意，我更喜。”

        秩序之神实在不想打击尼维厄斯，而且刚刚小信徒唱歌时陶醉的表过于可了，让祂不忍心说实话。

        等程讲完一遍，她将手中的册递给尼维厄斯：“这本程册是给你临时用的，记得弥撒结束之后还给我。里面有每一项程的祷词和注意事项，现在还有时间，你自己练练，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没办法一直陪你练习。”

        秩序之神直接认输：“好吧，确实有一跑调，但并不难听。你的音本很好，只是音准不太稳定。”

        他歪了歪，觉得确实比刚才好听了不少，“这样对了吗。”

        声音在狭小的圣室里回开来，尼维厄斯非常陶醉地唱着，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生的歌王，但等他停来期待地问神明自己唱的怎么样的时候，秩序之神沉默了许久。

        她把羊册摊开在桌上，翻到第一页，开始逐项讲解。

        “尾音短一，”秩序之神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在他意识深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但更多的是认真的指导。

        “好吧，我就知我唱歌跑调了。”

        但他还是把羊册上的指定章节从到尾默念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符。

        他把羊册摊开在桌面上，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

        这是一间比讲堂小得多但满了各种仪式用品的房间，靠墙的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圣杯、烛台、香炉和不同颜的圣带，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蜡烛和乳香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又念了一遍，这次把重音放在了“天平”上，听起来好了一些，但尾音拖得有长，和平时听修女们念的版本不太一样。

        “对，很棒。我们开始一项。”

        “秩序在上，万象归正，愿您的天平称量我们的灵魂……”他念了一遍开场祷词，语调平稳，但念完之后自己皱了一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个时辰的时间，我带你走一遍弥撒的全程。”

        祂该怎么和自己最的信徒说，他实在跑调过分严重？

        这让祂沉默了片刻，但就是这沉默的几秒，对于一位能在瞬间回应尼维厄斯任何呼唤的神明来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弥撒的程比尼维厄斯预想的要多得多，开场祷词、圣典选读、圣歌领唱、信众祈愿、圣祝福、终场祝祷……

        至于圣歌……

        尼维厄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神明大人，您无脑猛夸的能力又步了。”

        “这句祷词的最后一个音节不用拖长，短促收尾更庄重。你平时跟我祷告的时候念得就很好，但不要用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

        “……您确定我平时和您祷告的时候很好？”尼维厄斯挑着眉反问，但他上重新念了一遍，尾音净利落地收住。

        她把尼维厄斯带到了正殿侧面的圣室。

        他试着把第一句轻轻唱来。

        玛格丽特修女的脚步声在回廊尽渐渐远去，圣室里只剩尼维厄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