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么无所不知的神明大人，您知我现在想要什么吗？”

羽笔的尾端轻轻了自己的唇，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却让天国之上的神明微微眯起了。

        奥古斯丁修士合上了教典，上午的课程就在这书籍合上的沉闷声中结束了。

        这次，那声音没有现在尼维厄斯的脑海里，而是现在了他的耳边。

        哪有，明明在无限主系统里他永远都是最听话最乖的，尼维厄斯悄悄反驳。

        经过了上午拉扯般的闲聊，不知神明会为他准备什么样的午餐。

        但尼维厄斯的位置前面，摆的不是这些。

        餐厅里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候选者们的午餐，每个人的位置前都放着一份标准置：

        阳光已经从清晨的冷变成了正午的白，透过回廊的拱形窗铺在石板地面上。

        他拿起勺，先舀了一勺鸡羹送嘴里，微咸的，即化，比他之前在任何世界吃过的鸡羹都要好，让他忍不住微微眯了一睛。

        整个餐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张餐盘上，原本还有些喧闹的餐厅都安静了来。

        伊莱亚斯跟在他后走过来，意识低看了一，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明明旁只坐着一个奋笔疾书写笔记的伊莱亚斯，却像真的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声音如大提琴般低哑华丽，却又如羽般拨动心弦。

        “不用对我谢，宝贝。这是我应该的。我很兴你喜我准备的。”

        蔬菜不再是煮的块，而是一份新鲜的生菜沙拉，拌着碎桃和几片切得薄薄的梨，旁边甚至放了一小碟蜂蜜调的油醋汁。

        尼维厄斯站在原地，面如常地看着自己的餐盘。

        一碗蔬菜汤，两片全麦面包，一小块烤鱼，以及几颗煮的类蔬菜。

        这份午餐放在任何一个贵族家庭的餐桌上都毫不逊，但放在教堂候选者的餐厅里，就像是在一群穿着灰袍的修士中间忽然站了一个穿丝绸礼服的贵族，反差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面包不是标准给的那种深棕全麦面包，而是用白面粉烤制的面包，表面还刷过一层薄薄的黄油，在正午的光线泛着温的光泽。

        候选者们三三两两地从讲堂里走来，沿着长廊朝餐厅走去。

        他走到自己上午早餐时坐的那个位置，低看着面前的餐盘，冰蓝的睛里掠过一丝惊讶和愉悦。

        最显的是餐盘正中央摆着一只拳大的瓷碗，里面盛着金黄的鸡羹，表面蒸的平如镜，没有一气孔，上面还缀着两粒红浆果和一撮细细的葱花。

        “我只是在想，”尼维厄斯在心里慢悠悠地开，“原来在您里我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我在您心里是个乖巧听话的好信徒呢。”

        伊莱亚斯照例走在尼维厄斯旁边，一边走一边翻着他的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地复习着上午讲过的七个德。

        “宝贝，你在任何人心里都不是乖巧听话的样。”

        坐在长桌另一的阿格尼斯率先站了起来，他的脸从惊讶变成铁青只用了不到两秒，灰的睛瞪着尼维厄斯面前那份午餐。

        “我猜，你想要拥有一顿完的午餐。”

        尼维厄斯轻笑：“猜对了，我的神明大人。”

        他后的几个候选者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凭什么他的午餐跟我们不一样”，但没有人敢接话。

        尼维厄斯的餐盘里放着一份烤得金黄的鱼排，表面均匀地撒着细碎的香草末，旁边着一小碟白酱。

        “被说中了就不说话了？”祂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尼维厄斯拉开椅坐了来，他的动作依旧从容得，仿佛面前这份与众不同的午餐跟别人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嘴唇动了两，想说什么，却又像是想起了早餐时那场把他掀翻在地的神迹，最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一拳砸在桌面上，发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是圣候选者的标准伙，清淡、营养、分量适中，完全符合奥古斯丁修士在课堂上讲过的那个“节制的平衡”。

        “我很兴，神明大人，”他在心里开，“我已经好久没吃过鸡羹了，谢谢您。”

        尼维厄斯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在心里跟699闲聊，话题从治愈术课可能会教什么一路跑偏到今天他期待许久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