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以为能是个好过渡，现在一看，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袋包袱太大，简直要把人都给盖住，靳南看着对方艰难地上楼站定，一张稍显苍老的脸，约莫五十多的年纪，发白了一小半，脸很方正，睛却极小，显得五官格外分散。

        可以称得上的大度的，不需要兑现承诺的慷他人之慨。

        他上不止那些扛着的破烂，手里还提了一个桶，桶外油渍斑斑，已经被染得看不清楚原本的颜，异味好像就是从那里面传来。

        来时没关门，声响越来越清晰，没一会儿，一影现，随后是一大袋的杂。

        要搁在以前，哪怕是三万七，靳南花去也不会眨睛，可今时不同往日，三千七一花，靳南上是真没钱了，可这已经是靳南能选择的范围里最好的，要放在别的地段，三千七租一个月都够呛。

        “你帮忙？”

        他对胖中介的话存疑，显然，他招呼一声大概率还没一阵耳旁风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想到门前门那一大片的恶臭污痕，靳南用脚也能猜是谁的杰作。

        靳南双视力51，看清那堆破烂，有扁的矿泉瓶，有积压在一起的纸壳，还有些其他的瓶瓶罐罐，不知是铁的还是铝的，发的噪声十分惊人。

吧，我折腾大半天还没少爷你一件衣服贵呢！”

        “你多久搬过来啊？要帮忙不？”

        乒铃乓啷，好像是塑料瓶混杂着其他东西，在不停地磕碰着地板和墙面。

        对一个听障来说，简直是十足的客套话了。

        只是可惜了，对门的邻居这么势，他的未来室友又是个听不见吵吵的听障患者，想来是不受困扰，以后大概率只能靳南孤军奋战。

        “那肯定不是，”胖中介笑笑，“小温帮忙，他人好，你招呼一声他肯定就帮你。”

        他从小浑到大，事准则里就没有忍气吞声这四个字，但这事不是同龄人之间互相揍一顿就可以气的事，邻里街坊，抬不见低见……

        也就是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你知什么！”一听这话，大叔不乐意了，把上扛着的大布袋重重一搁，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又臭，又刺耳，靳南闭了闭，觉自己被诈骗了。

        靳南看向那“葱”，解决危机后，“葱”都生机了。

        两百中介费现结，半年的房租一共三千，再加押金五百，三千七就这么花去了。

        胖中介见状，低声对着靳南解释：“住对门的，这人有难缠，一天净折腾！”

        看着距离几步外的大叔一副泼样儿，靳南已经能够想象住来以后是怎么样的鸡飞狗。

        靳南听完他的话，将目光落回中介上，“他总来指手画脚？”

        越想越觉得前途灰暗，靳南认真思考起了毁约的可能，但紧接着去哪儿呢，能符合他要求的，又负担得起的地方寥寥可数，更别提谁知其他地方会不会现这么一个扛着破烂的异类在等他。

        法治社会，闷袋敲一顿还可行吗？

        看了看手机余额里剩的23417，靳南朝天望了。

        深语言的艺术，靳南无言以对。

        “又来人啦！我年纪大了睡不好觉，你们小年轻可不要吵着我！”

        他似乎对门的场景很在意，歪着往里瞧了，也就是这时候，一重的味从门外传室。

        “偶尔，偶尔，哈哈。”一听靳南的语气，中介又打起哈哈来，显然不想让人觉得这套房是什么手山芋，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把先前签好的合同妥帖地收了起来，就怕靳南被吓退，来一手尔反尔。

        靳南看了衣服上显的logo，“那我把衣服抵给你？”

        中介嘟囔，“我想要还穿不呢。”

        “哎哟，你赶紧回去吧，一天净知捡些破烂回来，搞得房里臭烘烘的！”把合同一收，胖中介调转矛，冲着来人喊：“那些破烂值几个钱咯，又不是什么宝贝天天往屋里藏！”

        靳南扬了扬眉，冷漠盯着这位毫无边界的大叔。

        第一印象果然诚不欺他，这破地方就是脏乱差，哪怕见了一套勉过关的“好房”，也改变不了周遭的环境。

        使什么计策好让对面闭嘴呢，靳南碾了碾鞋跟，正在思考不动手不动嘴的“友好”方式。